第二十三章(第2/3页)

“你可能告诉过很多女孩,说你爱她们。”

“嗯,是的,但是如果我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追究的话,我会重新考虑的。”

她的心里一阵苦涩,离开他的怀抱,头晕目眩。“我就要死了,”她低声说道,很确定地,“我就要死了,但从来没有人吻过我。”

“月牙儿,月牙儿,你不会死。”

“我们本来也会有激情与浪漫的爱,就像戏里演的那样。但是,不,我就要孤独地死去,没有被亲吻过,一次也没有。”

他叹了口气,不过是出于无奈,而不是因为心碎。

“听着,月牙儿,我不愿意你的幻想破灭,但我浑身是汗,痒得要命,两天没有刷牙,这不是一个浪漫的好时机。”

她嘤地叫了一声,把头夹在膝盖之间,希望世界不要旋转得这么快。绝望把她压垮了,沙漠永远没有止境,他们永远走不出去,索恩永远不会爱她。

“月牙儿,看着我,你在看我吗?”

“嗯,嗯。”她喃喃道。

索恩犹豫了,“我不相信。”

叹了口气,她抬起头,从散在脸上的发丝中间望着他,“我在看着你。”

他蹲下来,靠近她,摸她的脸,“我承诺,我不会让你死去前没有被人亲吻过。”

“我现在快死了。”

“你不会死的。”

“但是——”

“我会判断你是不是要死了,在那个时刻,我保证你会得到一个值得期待的吻。但现在,你必须起来。”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令人意想不到的清澈,几乎像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她的怀疑与沉默中,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或戏谑几句。他只是等待着。

她没办法,将注意力移向他的嘴唇,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翻搅——决心。

“你保证。”

他点点头,“我保证。”

等待在面前的痛苦让她颤抖,她支撑自己,把手伸给他。当他把她拉起来,使劲歪向一边,她颠颠倒倒的,索恩抱着她,直到她站稳。饥饿折磨着她的胃,脚疼得不得了,疼痛从腿延伸到脊椎。她的整张脸都扭曲了,但她尽量不去理会,索恩帮她把床单绑在头上。

“你的脚流血了吗?”

黑暗中,她几乎看不到自己的脚,它们仍然裹在毛巾里。“我不知道,很痛,痛得不得了。”

“你发烧可能是因为感染。”他递给她最后的半瓶水,“也许你脱水了。把它喝光。”

她不动,水瓶已经放到她的嘴边。她喝了,很小心地,以免流下一滴。这是一种诱人的滋味。她仍然很渴,可以喝光,但……

“喝光。”索恩说道。

她喝着,直到喉咙不会干得一直想要再喝。“你怎么办?”

“我还有。”

她知道他在说谎,但她没有办法,很快地听从他的要求,把所有的水都喝光了。她摇摇晃晃站在那里,把瓶子举高,希望水能再滴一滴到她的嘴里,然后她确信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她快晕倒了,把空瓶子扔进索恩肩上的包袱里。她凝视地平线,看到山底下的阴影,还是那么遥远。

索恩拿起他的拐杖,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三次,希望可以得到一点勇气。她算了一下到下一个沙丘要走几步,然后开始数数。一步接着一步,温热的空气吸进,温热的空气排出。身为一个勇敢探险家的想象早已幻灭,但她仍然告诉自己,索恩要依靠她。

她走上沙丘,牙齿又开始打战。她步履更加不稳,试图编织一个令人欣慰的白日梦。一张柔软的床,一张破旧的毯子,睡到日上三竿,房间里灯光柔和,窗台上有鲜花。她在索恩的怀里醒来,他的手指抚摩着她额前的头发,嘴在她的鬓边亲了一下,向她道早安。

但她不能集中精神去想,她从来不知道有那样一个房间,来之不易的幻想很快被痛苦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