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抉择(第7/13页)
霍俦佩帕抓住他的胳膊,想要拉他坐下,“米兰伯,记住你的身份!”
米兰伯没有理会他的提醒,一把挣开他的手。
他和两位同伴望向皇党包厢,大将正和一名卫士长交谈。米兰伯感到胸中涌起一阵热流,他强忍一时的冲动,才没运用法力把大将传送到沙场中去,看看他要如何面对这些不肯服从他的命令、体面地去死的人。
阿尔玛寇提高声音,压过周围的嘈杂:“不,不能用弓手。这些畜生没资格像战士一样牺牲。”
他扭头对一个宠信的法师下达了命令。这位黑袍尊者点点头,开始吟咏咒语。魔力涌现,米兰伯只觉得脖子后面寒毛倒竖。
一阵敬畏的低呼响彻场内。沙地上的角斗士们一个个昏倒在地。
大将喊道:“去把他们绑起来,建个高台,把他们吊死给所有人看!”
竞技场中一时鸦雀无声。随后观众们纷纷大喊:“不!”
“他们是武士!”
“这是耻辱!”
霍俦佩帕闭上眼,长叹一声。他自言自语似的对同伴说:“大将又被他那臭名远扬的坏脾气打败了,现在我们有了个烂摊子,这无益于提高他在宫廷朝会中的地位,也无益于帝国的稳定。”
大将猛一转身,像头狂怒的笼中困兽。他周围的人安静下来,远处的观众却越喊越响。以簇朗尼人的标准来说,只有毫无荣誉的人才会接受吊刑的耻辱,而尽管败坏了观众们的兴致,但这些囚犯仍旧显示出了战士的尊严和能力,他们有资格像战士一样光荣地死去。
霍俦佩帕扭头想要跟米兰伯说点什么,却被这位朋友脸上的表情惊呆了。米兰伯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怒气,这可怕的表情和大将不分伯仲。霍俦佩帕觉得要出大乱子了,正想提醒申莫纳,却发现他也正注视着米兰伯那恐怖的表情,说不出话来。霍俦佩帕勉力挤出一句“米兰伯,不要!”
但这位奴隶出身的法师已经开始移动。
米兰伯从惊呆的霍俦佩帕身边走过,只说了一句:“保护好皇帝。”
多年淤积的情感在这一刻得以释放,令他感到眩晕。一种陌生而强大的感觉涌上心头。我不是簇朗尼人!他向自己承认。我绝不属于这里。自穿上黑袍后,他的两种本性首次融合为一。无论在哪种文明的标准下,大将的所作所为都是冒渎的行径。可怕的决心充斥在他胸中,米兰伯不再有任何疑虑。
除了皇党包厢附近的人,几乎所有观众都在高喊“剑、剑、剑”人们要求给予场内的角斗士符合武士身份的死亡方式。有节奏的喊声化作米兰伯心头有力的脉动,增强了他几乎无法抑制的怒火。
米兰伯走到法师席和皇党包厢中间,看到士兵和木匠们冲进场内。昏倒在地的美凯米亚人和图利尔人像待宰的畜生一样被绑起来,观众的愤怒达到了危险的程度。下方坐席上,几个年轻的贵族军官似乎准备抽出配剑,跳进赛场维护这些囚犯的正当权利,让他们得以像武士一样牺牲。这些斗士都是勇敢的敌人,很多在场的观众曾与图利尔人和王国士兵作战。他们在战场上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这些人,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勇敢的敌人蒙羞。
愤怒、厌恶与悲伤,以排山倒海之势在米兰伯胸中奔涌。他的灵魂在怒吼,再也无法控制。他的头猛一扬,翻起白眼。就像平生所经历的那两次一样,如火的符文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过去没有足够的力量抓住这个时刻。米兰伯带着近乎动物本能的喜悦,纵身跳入体内刚刚开启的力量之井。他抬起右臂,能量在他指间跳跃。一束蓝色炎箭在他手中出现,在阳光下显出夺目的光芒。炎箭向下飞去,击打在大将的卫兵身上。他们都被震飞出去,犹如风中的败叶。那些带着绞架材料刚刚跑进场内的人,也被震得跪倒在地,下层坐席上的观众全都被震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整个竞技场中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