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克朗多(第8/11页)

“嗯,我有次喝了点小酒,船长跟我说他不会让嗜酒的人上他的船。我喝得绝不比旁边的人多,船长,但你也知道艾弗里船长的名声。他是白衣桑的信徒,简直是个禁欲者。”

阿莫斯看了看马丁和阿鲁沙,什么也没说。瑞德波恩道:“这是您手下管事的,船长?”

“不,生意伙伴。”

瑞德波恩看出阿莫斯不想谈这个话题,就没再多问。阿莫斯最终道:“我们刚上岸一周多,一直在处理个人事务。最近有什么消息?”

瑞德波恩耸耸肩,“战争,对商人来说是好消息,对其他人则是坏消息。现在我们和凯士出了点麻烦,此前麻烦一直停留在西海岸,现在……如果总督不能把凯士狗赶回老家去,那克朗多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了。除此以外,还有些寻常的流言……”

他扫了扫周围,似乎在看有没有人偷听,“……和不寻常的。”

阿莫斯举起杯子,喝了几口,仍旧不发一语。“总督来了以后,”

瑞德波恩轻声道,“克朗多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老实人在街上不再安全,到处是德尔滨奴隶贩子,抓丁队也一样糟糕。所以我需要上船,船长。”

“抓丁队!”

阿莫斯大声说,“王国已经三十年没有一支抓丁队了。”

“过去是,现在可不一样。如果你喝得有点多,又找不到安全的地方落脚,抓丁队就会过来把你扔进地牢。这不对劲,先生。也许一个人暂时找不到船上的活干,但这并不意味着别人有权把他塞进杰斯普大人的舰队,当七年的海军。追逐海盗,和奎格军舰作战,七年之久!”

阿莫斯皱着眉头,“盖伊怎么会统治起克朗多?我们听过一些故事,但它们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瑞德波恩点点头,“您说得对,船长,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一个月前,盖伊大人来到克朗多,带着他的军队,旌旗招展,战鼓齐鸣,诸如此类的排场。人们说,虽然杜巴斯-泰拉拥有国王任命他为总督的文书,但亲王还是亲自欢迎他,待他非常友善。人们还说,亲王一直在协助他,直到听说了抓丁队之类的事。”

水手压低声音,“据说亲王有些怨言,便被盖伊锁在房间里。我想那房间肯定很漂亮,但如果你不能离开,就跟牢房没两样。我是这么听说的。”

阿鲁沙听到这故事,不禁怒火中烧,几欲发话。阿莫斯迅速抓住他的手,暗示他不要开口。接着船长道:“好吧,瑞德波恩,我总是需要那些曾和约翰-艾弗里一道航行的好水手。我跟你说,我今晚还要登船一次,我房里有些私人物品要运上岸。你跟我来把它们运走。”

阿莫斯不容对方反对,就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楼上走。阿鲁沙瞟了一眼和瑞德波恩一道进来的五个人。隔着拥挤的大厅,他们似乎没注意到阿莫斯把端德波恩带上了楼。阿鲁沙和马丁也跟了上去。

阿莫斯推着瑞德波恩穿过走廊。刚一进门,他就旋身一记重拳捶在水手的肚子上,打得对方弯下腰去,接着又用膝盖猛磕他的面门。瑞德波恩一声不吭地昏倒在地。

“这怎么回事?”

阿鲁沙说。

“这家伙是个骗子。约翰·艾弗里在凯士臭名昭著。二十年前,他背叛了德尔滨的船长们,把他们卖给了一支奎格突袭舰队。但我刚才说到六年前在德尔滨遇见艾弗里时,瑞德波恩眼都不眨一下,而且他对总督大人的不敬态度也过于招摇了。他的故事臭得就像条死了一周的烂鱼。我们要是跟他出去,不出两条街,就会有一打杂种扑过来,甚至更多。”

“我们怎么办?”

阿鲁沙说。

“跑。他的朋友很快就会上来。”

阿莫斯指指窗户。马丁守在门边,阿鲁沙把肮脏的帆布窗帘掀到一边,推开木质百叶窗。阿莫斯说:“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房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