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奴隶(第7/10页)

帕格也跟着俦加纳笑起来。“所以我假装天赋消失了,过了一段时间人们不再来农庄找我,但我的天赋从未消失,帕格,我有时仍能看到一些东西。我曾在你身上看到过一些,在你永远离开这里之前,我要讲给你听。我会死在这个营地,但你的命运全然不同。你要听吗?”

帕格表示同意,俦加纳继续说,“你拥有一种被禁锢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

帕格知道簇朗尼人对待魔法师的态度很奇怪,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慌,生怕有人察觉到自己先前的身份。对大多数人而言,他只是营地里的一名奴隶;只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爵士头衔。

俦加纳合上眼帘,“我曾梦到你,帕格。我看到你站在一座高塔上,面对着可怕的敌人,”

他睁开眼睛,“我不知道这梦意味着什么,但必须让你知道。在你登上高塔面对强敌之前,你必须找到自己的‘沃’,也就是生命的密核,内在的完美平和之所:走进‘沃’里,就足以免受一切伤害。你的肉体也许会受到折磨,甚至死去,但在‘沃’内,你的意识会永享安宁。努力寻找,帕格,很少有人能找到自己的‘沃’。”

俦加纳站起身,“你们快出发了。来吧,我们得叫醒劳利。”

当走到棚屋门口时,帕格说:“俦加纳,我感谢你。但还有一件事,你说到在塔上的敌人。你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俦加纳大笑着不住点头,“哦,当然,我看到他了,”

走上棚屋台阶时,他还没止住笑声,“这个强敌被所有人畏惧,”

俦加纳眯起眼注视帕格,“他就是你自己。”

帕格和劳利坐在寺庙阶梯上,六名簇朗尼卫兵在旁边闲晃。这些卫兵在整个旅途中勉强可以说文明有礼。这段路程虽说并不难走,但也很累人。没有马匹,也没有类似的牲畜,所有不坐尼德拉车的簇朗尼人都靠脚力前进——他们自己的,或是别人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奴隶们背着抬轿,在宽阔的林荫道间颠簸前进,轿子上坐着的是那些贵族。

帕格和劳利身穿式样简单的灰色奴隶短袍。他们的缠腰布在湿地里尚可,但穿行在簇朗尼市民之间未免太不得体——簇朗尼人对礼仪的重视,绝不逊于美凯米亚人。

他们来到一条沿海岸伸展的道路上,旁边宽阔的水面被称为战湾。帕格觉得如果它是海湾的话,绝对要比美凯米亚的所有海湾都宽。即便站在高高的峭壁上俯瞰下去,仍然看不到对面的海岸。走了几天,他们进入一片人工耕种的牧场,不久后终于看到对面的海岸迅速合拢。又走了几天,一行人来到杰玛城。

霍卡努正在庙宇中供奉献祭,帕格和劳利则在庙外观察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簇朗尼人似乎对色彩极度着迷,连最卑微的工人也可能穿着颜色鲜艳的短袍,富人更是身披绚烂华美的服饰,上面绣满精致图案;只有奴隶的衣袍色泽朴素式样简单。

城市的每个角落都人潮汹涌:农夫、商人、工人,还有不计其数的旅者。一排排尼德拉兽鱼贯而行,身后的货车上堆满商品货物。无尽的人流淹没了帕格和劳利,簇朗尼人像蚁群似的蜂拥而过,似乎帝国的贸易不允许它的市民好整以暇。很多路过的人都驻足打量着这两个美凯米亚人,把他们看做身形巨大的蛮人。簇朗尼人最高也不过五尺六寸,连帕格最终才长满五尺八寸的身材,都被看做高大异常。在美凯米亚人眼中,簇朗尼人都是些侏儒。

帕格和劳利四下张望。他们等在城市中央,也就是大型寺庙群所在的位置。十座金字塔形建筑端坐在一串大小不一的花园中央。塔壁布满彩画,既有砖石拼砌而成的,也有直接绘制而成的。从他们所在的地方可以看到三处园地,每处都被设计成高低起伏的样子,其中有缩微水道蜿蜒流过,最后汇成细小的瀑布。矮树丛和高大的遮荫树点缀着铺满芳草的花园,漫步其中的乐师吹着长笛,弹拨着奇异的弦乐器,奏出完全不同于美凯米亚音乐的复调乐曲,娱乐着在花园中休息和漫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