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俄亥俄州(第8/14页)

“好吧,那是什么事?”

她往他头顶吹了个烟圈,挤了挤眼:“我订婚啦。”

“你是说你要结婚了?”

“是啊,”她轻声笑了,“否则还能干吗?”

“真想不到啊。他叫什么名字?”

“卡尔。卡尔·亨德森。”

“亨德森,”博德克重复了一遍,从一个小金属罐里往自己的咖啡中倒了些奶油,“是你以前的同学吗?那帮混塞子溪的家伙?”

“哦,得了吧,李,”她说,“那些男生跟傻子似的,你知道。卡尔不是咱们这儿的人。他在哥伦布市南边长大。”

“他是干吗的?靠什么谋生,我的意思是。”

“他是个摄影师。”

“哦,他自己开工作室?”

她把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她说,“开个工作室可不便宜。”

“好吧,那他靠什么挣钱呢?”

她翻了翻眼睛,叹了口气:“别担心啦,他活得下去。”

“换句话说,他没有工作。”

“我看过他的相机什么的。”

“见鬼,桑迪,弗洛伦丝也有相机,但我肯定不会叫她摄影师。”他看了一眼后厨,烧烤厨师正掀起T恤站在一台打开的冰箱前面,想凉快凉快。他忍不住想,不知亨利有没有跟她上过床。人们都说床上的他就像设得兰矮种马。“你在哪儿认识那个人的?”

“就在那儿。”桑迪说着,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认识多久了?”

“上周认识的,”她说,“别担心,李。他人挺好的。”不出一个月他们就结婚了。

两个小时之后,他回到了监狱,带着一瓶装在棕色纸袋里的威士忌。一鞋盒相片和几卷胶卷在他警车后备厢里。他锁上办公室的门,往咖啡杯里倒了些酒。这是他一年多来第一次喝酒,但他并不觉得享受。他刚准备喝第二杯,弗洛伦丝电话来了。“我听说了发生的事情,”她说,“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我该给你打电话的。”

“所以是真的?桑迪死了?”

“她和那个窝囊废狗杂种,都死了。”

“我的天呐,真不敢相信。他们不是去度假了吗?”

“卡尔比我想得还要坏得多。”

“你听起来不对劲,李。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还有工作要做。看样子今晚可能回不去了。”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他看着桌上的酒瓶,“不太知道。”

“李?”

“我在,弗洛。”

“你没喝酒吧?”

51

第二天早上,阿尔文去甜甜圈店里买咖啡,看见门外架子上有报纸。他买了一份带回自己房间,读到了本地警长的妹妹和妹夫遇害的消息。他们从弗吉尼亚海滩度假回来。上面并没有提到嫌疑人,但文章旁边有一张李·博德克警长的照片。阿尔文认出他就是父亲自杀当晚的值班警察。该死,他轻声道。他飞快地卷起自己的东西往门外走去,但又停下脚步走回屋里。他把墙上的耶稣受难图摘了下来,卷在报纸里,塞进了包中。

阿尔文沿着主街往西走去。他在小镇边上搭上一辆开往班桥镇的伐木作业卡车,在50号公路和布莱恩高速交叉口下了车。他步行穿过漆溪上的浅盐湖桥,一小时之后,来到了诺肯斯蒂弗镇边上。以前的一片玉米地上盖起了几座牧场样式的新房子,除此之外,一切和他记忆中别无二致。他又走了一阵子,来到了小镇中央的小山。莫德的商店依旧立在山脚下,后面停着的野营车还是8年前的那一辆。看见它他挺高兴。

他进去的时候,售货员正坐在糖果箱后面的板凳上。还是那个汉克,只是现在老了一点,更颓废了。“你好啊。”他低头看着阿尔文的运动背包说。

男孩点了点头,把包放在水泥地板上。他拉开汽水箱上的滑盖,找出一瓶根啤,打开大大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