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牧师(第7/14页)

“谁?莱诺拉?”他翻着眼睛,像是从没听过这么奇怪的事情。“我觉得你不用担心这个,奶奶。”他瞟了一眼伊尔斯科尔,发现他把卷烟弄得一塌糊涂,只能张着嘴坐在那儿,盯着桌上的材料。男孩伸手拿过那一小包烟草和烟纸,开始帮老爷子卷一根新的。

“样貌不是全部。”爱玛严厉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着急地说,为自己开了姑娘的玩笑而羞愧。已经有太多人开她的玩笑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在学校里替她把那些人挡开了。下个秋天她可有得受苦了。“我只是觉得她不会对附近的任何男生感兴趣,仅此而已。”

一声吱嘎轻响,前面的纱门开了又关上,他们听见莱诺拉哼着歌进来了。爱玛仔细一听,发现是《可怜悲伤的朝圣者》。她暂时放下心来,把手浸入温水中,开始刷锅。阿尔文也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卷烟上。他舔湿烟纸,把烟扭紧,递给了伊尔斯科尔。老人微微一笑,伸手从衬衣口袋里摸火柴。他找了好久才摸到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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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中旬,莱诺拉知道自己有麻烦了。她已经两个月没来例假了,阿尔文给她买的那条裙子也几乎穿不下了。几个礼拜前蒂加丁和她断了关系。他说如果继续和她幽会,恐怕他妻子会发现,甚至会众也可能觉察。“我们两个都不想那种事情发生,对吗?”他说。她路过教堂好几天,发现有天他在里面,大门开着,他的小汽车停在树荫下。她走进去的时候,他正低着头坐在靠近前排的阴影里,和3个月前她第一次来找他那天一样,只是这次他回头发现来者是她,没有露出微笑。“你不该来这儿。”蒂加丁说,虽然他并不怎么惊讶。有些女孩无法一次断干净。

他不禁注意到现在女孩的乳头凸起,顶住了裙子上半身。这景象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她们一旦开始规律的性生活,年轻的身体就开始发育。他瞟了一眼手表,发现自己还有几分钟空闲。也许他应该跟她好好来一场告别炮。就在他这么盘算的时候,莱诺拉脱口而出说她怀了他的孩子,歇斯底里的声音有些撕裂。他一听赶紧跳了起来,随后冲过去把前门关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掌很厚,但像女人的手一样柔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着能不能用这双手把她掐死,但他深知自己绝对没有胆量做那种事情。而且如果他一不小心被逮住了,要坐牢,特别是西弗吉尼亚那些可恶的地牢,对像他这么娇贵的人来说未免太艰苦了一点。一定会有其它办法的。不过他脑子得动快一点。他考虑了一下她的处境:一个可怜的孤女,被搞大了肚子,忧心忡忡几近疯狂。所有这些想法就在他锁门的时候从脑中闪过。随后他走到教堂前面,她坐在一张长椅上,面庞抽动,泪如雨下。他决定开始说话,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他告诉她自己听过像她这样的情况,当一个人被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某些自己觉得太过恐怖的罪行所蛊惑并对其极端厌恶的时候,就会产生幻觉。他说自己在书上看到过,有些普通人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出来,却突然坚信自己是总统或是教皇,甚至是某个电影明星。这种人,蒂加丁用悲伤的声音警告道,通常会被关进疯人院,被勤杂工强奸,被迫吃下自己的排泄物。

莱诺拉此时已经停止了抽泣。她用长裙的袖子擦去眼泪。“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说,“我怀上了你的孩子。”

他伸开双手,长叹一声。“书上说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你想想看。我怎么可能是孩子的父亲?我从没碰过你,一次也没有。看看你自己。我老婆就坐在家里,比你漂亮100倍,我让她干什么都可以,我是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