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牧师(第12/14页)

蒂加丁抬头一看,拉塞尔家的男孩正站在车子门外,用一把不知什么手枪对着他。他没有枪,对于枪的唯一了解就是它们通常会带来麻烦。从近处看男孩高大了很多。他注意到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深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不知道辛西娅觉得他怎么样。尽管他知道这很荒谬,毕竟他搞过这么多雏儿,但刚才他的确感觉到了嫉妒带来的心痛。他悲伤地意识到自己的模样和这个男孩没法比。“你他妈干什么呢?”牧师说。

“一直在看你糟蹋那个刚走的里斯特家的姑娘。如果你敢发动汽车,我就把你的贱手打断。”

蒂加丁松开了点火钥匙:“你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小子。我根本没碰过她。我们只是在说话。”

“也许今天没有,但你老汉推车推得挺有规律的。”

“什么?你在监视我?”也许这小子是个偷窥狂,他想,回忆起他收集的色情杂志上面的说法。

“你过去两周的一举一动我都一清二楚。”

蒂加丁朝挡风玻璃外望去,看着小道尽头那棵高大的橡树。他在想这是不是真的。他在脑中数了数过去几周之内和帕米拉来这里的次数。至少6次。的确很不像话,但与此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小子没看见他搞他妹妹。真不敢想象这个神经病乡巴佬会做出些什么。“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说。

“那是怎样?”阿尔文问。他拨开了手枪保险栓。

蒂加丁开始辩解,说那个小淫娃不肯放过他,但他又提醒自己要小心用词。他想到这个小流氓可能喜欢帕米拉。也许这就是症结所在。嫉妒。他试图回忆起莎士比亚对嫉妒的描写,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你是不是拉塞尔夫人的孙子?”牧师说。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面的钟。他现在本该在回家的半路上了。油腻的汗水像小河般,从他刮得干干净净的粉色脸庞上滚滚而下。

“正是,”阿尔文说,“莱诺拉·拉弗蒂是我妹妹。”

蒂加丁缓缓转过头来,视线聚焦到男孩的皮带扣上。阿尔文仿佛可以看到他脑中的齿轮在飞速,看着他吞了好几回口水。“真遗憾,可怜的姑娘做了那种事情,”牧师说,“我每晚都为她的灵魂祈祷。”

“你也为孩子的灵魂祈祷了?”

“你全搞错了,我的朋友。我和那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哪件事?”

男人在车子窄小的座位上扭来扭去,瞟了一眼德国鲁格手枪:“她来找我,说她想忏悔,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向她保证绝对不会说出去。”

阿尔文后退了一步,说:“我敢打赌你是这么说的,你这个死胖子狗杂种。”随后他连开3枪,打瘪了驾驶室一侧的两个轮胎,最后一枪射进了后门。

“住手!”蒂加丁叫了起来,“住手!见鬼!”他猛地举起双手。

“不许再说谎,”阿尔文说,上前一步用手枪抵住牧师的太阳穴,“我知道你就是害了她的那个人。”

蒂加丁猛地把脑袋从枪口上挪开。“好吧,”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我发誓,我会料理好一切,我真的会,但随后……随后我才知道她已经自杀了。她太疯狂了。”

“不,”阿尔文说,“她只是太孤单了。”他把枪管抵在蒂加丁的后脑勺上:“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像她那么受罪。”

“别开枪,该死。我的天呐,老兄,你不会想杀一个牧师吧?”

“你不是牧师,你就是一坨屎。”阿尔文说。

蒂加丁哭了起来,这还是他长大以后脸上第一次流下真正的泪水。“让我先做个祈祷。”他呜咽着,双手合十。

“我已经为你祈祷过了,”阿尔文说,“还加了一条你们这些混蛋总说的特殊要求,请他直接把你送进地狱。”

“不。”蒂加丁话音刚落,枪就开火了。一块弹片从他鼻子上方穿出,砰的一声落在仪表盘上。他肥大的身躯往前一栽,脸砸在方向盘上。他的左脚踢了刹车几次。阿尔文等在一边,直到他一动不动,随后把手伸进车里,从仪表盘上捡起那块黏糊糊的子弹碎片扔进草丛。他现在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开那几枪,但没时间去挖子弹了。他飞快地打散自己修起来的掩体,捡起装烟头的罐子。5分钟后,他已经上了自己的车,把烟头罐子扔进了水沟。就在他把德国鲁格手枪往仪表盘下面塞的时候,猛地想起了蒂加丁年轻的妻子。她现在也许正坐在他们的小屋里,等着他回家,就像爱玛今晚等他回家一样。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努力去想别的。他发动引擎开出乱岭的尽头,左转上了60号公路。照这样计算,如果一路不停,他今晚就可以开到俄亥俄州米德镇。再往后他还没有计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