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祭品(第23/24页)

他猛吸了一口烟,思绪从父亲飘到了妹妹桑迪身上。虽然她才刚满16岁,博德克已经帮她在木勺子餐馆找了个晚餐招待的工作。几周前他抓住了醉驾的餐馆老板,这已经是一年中第3次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口袋里就多了100美元,桑迪也有了工作。她一见生人,就像见了天光的负鼠那样紧张、忸怩,一直都是。博德克丝毫没有怀疑头几周学着跟顾客打交道对她来说会是一种折磨,但昨天早上老板告诉他,她现在已经干得很溜了。有时候晚上他没办法接她下班,一个膀大腰圆的厨子就会开车送她回来。那人长着一双下垂的蓝眼睛,喜欢在自己的白纸厨师帽上画卡通角色的下流漫画。这让他有点担心,因为桑迪总是乖乖地对别人言听计从。博德克从来没有听她为自己说过哪怕一句话,跟许多事情一样,他将其归罪于他们的父亲。但他还是跟自己说,是时候让她开始学着自己闯闯世界了。她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房间里做白日梦,而且她越早开始挣钱,他就越早可以解脱。几天前,他甚至建议母亲让桑迪退学去全职工作,但老太太没听他的。“为什么不?”他问,“反正别人一旦发现了她有多好搞定,总会把她肚子搞大的,所以她学不学代数又有什么要紧呢?”她没说拒绝的理由,但他现在已经把种子种下了,他知道只要再等一两天,此事还可重提。也许需要假以时日,但李·博德克总会得到他想要的。

李右转上了黑湍路,往莫德商店开去。售货员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喝啤酒,跟一个小男孩聊着天。博德克打着手电筒下了巡逻车。营业员是个愁眉苦脸、未老先衰的傻蛋,虽然副警长觉得他俩应该差不多年纪。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等死,他妈妈就是那样,他总觉得老爸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喂,这次怎么了?”博德克说,“希望不会又是你打了好几次电话报警的什么窗户偷窥狂。”

汉克弯腰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倒希望是,”他说,“但不是,是这个孩子的爸爸。”

博德克把手电筒对准瘦瘦的黑发男孩。“怎么啦,孩子?”他说。

“他死了。”阿尔文说,举手挡住照在脸上的灯光。

“他们今天刚刚安葬了他可怜的母亲,”汉克说,“太不幸了,真的。”

“你爸爸死了,对吗?”

“是的,长官。”

“你脸上是他的血吗?”

“不是,”阿尔文说,“别人给了我们一个派。”

“你不是在开玩笑,对吗?你知道如果开玩笑我可以让你进监狱。”

“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在撒谎?”阿尔文说。

博德克看着售货员。汉克耸了耸肩,举起啤酒一饮而尽。“他们住在鲍姆山顶上,”他说,“阿尔文人在这里,他可以带你去。”随后他起身打了个响嗝,绕过商店一侧走开了。

“晚点我可能会找你问话。”博德克喊道。

“真不幸啊,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他听见汉克说。

博德克让阿尔文坐在巡逻车前排座位上,往鲍姆山上开去。到了山顶,男孩指了指两排树之间的一条小土路,他转了进去。他放慢车速,像在爬行。“我从没来过这么偏的地方。”副警长说。他把手伸下去,悄悄解开了手枪皮套。

“这儿很久没新来什么人了。”阿尔文说。他从旁边的窗户看向漆黑的树林,意识到自己把手电筒落在商店里了。他希望在他回去取之前售货员不会把它卖了。他瞟了一眼亮灯的仪表盘:“你不开警笛吗?”

“没必要吓着别人。”

“不剩谁会被吓着了。”阿尔文说。

“你就住在这儿?”他们开到那栋小小的方形房子前时,博德克问道。没有灯亮着,除了门廊上摆着一把摇椅,这儿就像没人住一样。院子里的草至少有一英尺高。左边远处有座旧谷仓。博德克把车停在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后面。典型的乡巴佬废物,他想。真说不准要遇上什么烂摊子。他的空肚子饿得咕咕叫,像坏掉的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