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1/22页)
“邦纳特、里恩斯和史凯伦——或者叫灰林鸮——还在村舍里谈话。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反正我已经放弃了,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另一座竞技场?直接杀了我?让他们来吧,我心想,让这一切结束吧。”
维索戈塔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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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纳特叹了口气。
“别这么看着我,史凯伦。”他重复道,“我只想赚点钱花罢了。我觉得自己是时候退休了,以后只想坐在门廊上看鸽子。每只死耗子都能让我拿到一百弗罗林的赏金,但这让我很困惑。我想知道这小丫头究竟值多少。我觉得只要不把她交给你,将来她还能让我赚得更多。从古至今,这都是做生意的诀窍——珍贵的货物,价格总会不断上涨。价码可以商量嘛……”
灰林鸮皱起鼻子,仿佛闻到了臭味。
“你的坦诚超越了我能忍耐的极限,邦纳特。不过我们还是直入主题,把事情说个明白吧。你带着那丫头在艾宾东躲西藏,现在却突然现身,还跟我大谈生意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自己解释一下。”
“唯一的解释就是,”里恩斯讽刺地笑了笑,“邦纳特先生知道了这丫头的真实身份。还有她的价值。”
史凯伦甚至不屑看一眼里恩斯。他只盯着邦纳特全无感情的死鱼眼。
“那个珍贵的丫头,”他慢吞吞地说,“贵重的战利品,本该是你养老金的保证,可你却把她送进了克莱蒙特的竞技场,强迫她厮杀至死?明显她活着更有价值,你却用她的性命冒险。这又是为了什么,邦纳特?你的做法很不合情理。”
“如果她死在竞技场,”邦纳特没有垂下目光,“说明她根本一钱不值。”
“我懂了。”灰林鸮皱起眉头,“但你没带她去另一座竞技场,而是来找我了。容我问一句,为什么?”
“我重申一遍,”里恩斯皱起眉头,“他发现了她的身份。”
“你是个聪明人,里恩斯先生。”邦纳特伸展四肢,直到关节噼啪作响,“你猜得没错。我是发现她在凯尔·莫罕受过猎魔人的训练,但这一来,就有另一个问题了。在吉索打劫贵族车队时,那丫头声称男爵之女的出身和头衔连狗屁都不如,还说对方应该向自己下跪。我就心想,这个法尔嘉起码也该是伯爵的女儿吧。有意思。她是猎魔人,这是其一。猎魔人应该不多了吧?她加入了耗子帮,这是其二。帝国验尸官从艾宾的科拉兹沙漠一路追来,因为接到了杀她的指令,这是其三。除此以外……她还是个贵族,地位很高的那种。哈,然后我想到了,我终于知道这个小丫头究竟是谁了。”
他顿了顿。
“起先,”他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小胡子,“她不肯开口。我拷问过她。我用鞭子抽打她的双手和双脚。我不想打残她……但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理发师。他带着拔牙的工具。我把她捆在椅子上……”
史凯伦大声咽了口唾沫。里恩斯露出残忍的笑。邦纳特看着自己的袖子。
“看到拔牙用的钳子和小刀……她什么都说了。突然间,她变得健谈了。原来她是……”
“辛特拉公主。”里恩斯看着灰林鸮,“王位继承人。也是恩希尔皇帝的准新娘。”
“但史凯伦大人没告诉我这些。”赏金猎人弯起嘴角,“他只叫我杀了她,还强调了好多次。他叫我不要手下留情,要当场杀了她。这又是怎么回事,史凯伦大人?你要我杀死准皇后?杀死你敬爱的皇帝未来的妻子?如果传闻没错,皇帝将举行一场神圣的婚礼,然后颁布大范围特赦令,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