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5/16页)

他们越来越频繁地踏上荒芜的山岗和山脊,每到这时,风就会扑面而来。奈维河起伏不定,泛起浮沫,尽管下过雨,河水却清澈见底。

戈尔贡山在地平线若隐若现,离他们越来越近。

在那高山参差不齐的边缘,他们能看到冰川和积雪,仿佛山峰裹着白色的围巾。魔鬼山峰的顶部始终环绕着云彩,就像一位遮住头部和脖颈的神秘新娘。有些时候,戈尔贡山又像身穿白裙的舞者一样婀娜多姿。那是一幕美丽却致命的光景:崩塌的雪堆从陡峭的山坡滑下,将路上所有东西一扫而光。积雪会一直滑到山脚,穿过西奥杜拉隘口,再穿过奈维河与杉斯雷托山谷,最后落入山中的湖泊。

太阳终于钻出云层,但也没能照耀太久,很快就消失在西方的群山之后,让天空被紫色和金色的火光照亮。

他们扎营过夜,直到太阳升起。

然后就到了分别的时刻。

***

米尔瓦用丝绸头巾包住头发。雷吉斯戴上自己的兜帽。杰洛特再次检查一下背上的希席尔剑,还有靴子里的两把匕首。

卡西尔在旁边打磨他的尼弗迦德长剑。安古蓝将一条羊毛头带系在额头,再将一柄猎刀插进靴子——那是米尔瓦送她的礼物。女弓手和雷吉斯给马上鞍。吸血鬼把马留给了安古蓝,换回了那头名叫德拉库尔的骡子。

他们做好了准备,只差一件事。

“大伙都过来。”

他们走了过来。

“契拉克之子卡西尔,”杰洛特努力不让语气透出感伤,“我用毫无根据的猜疑冒犯了你,还对你表现出敌意。我要在此低头道歉。我向你道歉,并请求你的原谅。我也请求你们所有人的原谅,因为我不该让你们看到或听到这件事。

“我没把自己愤怒和悲伤的理由告诉卡西尔和你们,而这些情绪都源于一个事实:我知道是谁背叛了我们。我知道是谁背叛并绑架了希瑞,也就是我们想要拯救的女孩。我的愤怒源于这个事实:我们所说的那个人,曾经与我非常亲密。

“我们在哪里,在做什么,走在哪条路上,又有什么目的——这些都可以通过探知类咒语加以探查。对于熟悉魔法的巫师或女术士来说,要从远处定位某个人并加以观察,其实不算难,只要那人曾和他们足够熟悉亲近。只要形成持久的心灵联系,他们就能建立起咒语模型。但我所说的那个巫师或女术士犯了个大错,暴露了自己。那人弄错了这支队伍的成员数量,这个疏忽出卖了那人。告诉他们吧。雷吉斯。”

“杰洛特应该没说错。”雷吉斯慢吞吞地说,“我和其他吸血鬼一样,不会被探知类咒语探查到。用分析咒语可以找出近处的吸血鬼,但距离过远,巫师或女术士也无能为力,定位咒语和追踪咒语都无法生效。任何探知类咒语都没法发现吸血鬼,因此,也就只有巫师或女术士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把五个人当成了四个人,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四个人外加一个吸血鬼。”

“而我们会利用他们的疏忽找到那个巫师或女术士。”猎魔人再次开口,“我、卡西尔和安古蓝骑马去贝哈文,找想杀我们的半精灵谈谈。我们不会问他奉了谁的命令,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会问他那个巫师或女术士在哪儿。如果能得知那人的位置,我们就赶去那里,杀个措手不及。”

所有人沉默不语。

“我们忘了计算天数,甚至没察觉今天已是九月二十五日。秋分日是在两天前。秋分日。没错,就是你们想到的那个晚上。我看得出你们眼里的悲伤,在那个恶毒的夜晚,有支商队在附近扎营,他们为了庆祝,居然敢一边歌唱一边放烟火。当时你们也感知到了某些迹象。当然了,你们不可能像我和卡西尔一样,看到清晰的征兆,但你们一定联想到了。你们甚至会有所怀疑。恐怕你们的怀疑已经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