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魇(第9/27页)

出乎欧阳萃意料的是,501号病房里并没有警察的影子,只有个穿着简朴的瘦小中年女人,愁眉苦脸地守在丁腾的病床前。

“您好。我们是丁腾的同学。”欧阳萃走上前小声跟中年妇女打了声招呼。

中年妇女忙起身给他们让座:“我是丁腾的妈妈。这孩子……唉。谢谢你们来看他。”

“您坐您坐。”欧阳萃让丁母坐回去,说,“也没什么事。我们就是来看看他伤势如何了。”

丁母望着缠满绷带的儿子,抹着眼泪道:“已经做完手术了,说是刀伤,失血过多。警察刚刚才走。这孩子总不让人省心啊……他爸爸去世得早,我一个人要做几份工作养家,实在是顾不上他……”

“确诊是刀伤么?”同情之余,欧阳萃问道。

“医生是这么跟我说的。”丁母点头,又有点恨铁不成钢地道,“早要他规矩些,不要惹是生非,他就是不听……现在弄成这样。”

“丁妈妈别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欧阳萃安慰着她,又问,“丁腾有没有向家里提起过一个叫尹臣翰的人?”

丁母想了想,摇头:“没有。这孩子常不回家,就算在家也从不搭理我。唉,我这当妈妈的,连跟儿子说句话都成了奢望。”

在欧阳萃跟丁母说话时,插不上嘴的涂天璘走到丁腾床头,看着双目紧闭,脸上被纱布裹得只露出眼口鼻的他,突发觉他的眼皮似动了几动,再一细看,果然是他的眼球在眼皮下有规律地上下左右转动着,不过只持续几秒便平复了下来。

心生奇怪的涂天璘俯下身,把脸朝他的眼睛凑得更近了些,一根手指也下意识地轻轻抚在他的眼皮上。就是这么个小动作,涂天璘原本迷茫好奇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

抛下欧阳萃和丁母,她大步走出了病房。

见势不对,欧阳萃急忙跟丁母道别,赶紧追了出去。

一直到医院门口,欧阳萃才赶上步履比平日快出数倍的涂天璘,抓住她胳膊道:“喂,你干吗突然跑掉?”

涂天璘甩开他,冷冷道:“丁腾体内,有一层稀薄的妖气,并且呈不稳定波动状态。”

“妖气?”欧阳萃的声音高了八度,忙把涂天璘拉到一旁问,“不会是鬿雀的余孽吧?”

“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这么想!”涂天璘毫不客气地教训道,“丁腾的妖气,暗伏在他体内某处,如果不是我离得很近再加上手的触觉感应,是很难发现的。”

“你……”看着突然变得盛气凌人的涂天璘,欧阳萃一时间没适应过来,半晌才恍然想起,这女人一嗅到妖气就会人格分裂成目中无人的母夜叉。

“皮安诺,你死到哪儿去了!限你二十分钟内到慈惠医院门口跟我们会合!晚一分钟老娘拆了你的骨头!有重大发现!”涂天璘对着手机彪悍地下着命令。

挂了电话,皮安诺打消了下车去找尹臣翰的念头。

刚才他一路追踪,发现尹臣翰在离学校约两公里的锦西河畔下了车,然后便一直坐在杂乱一片的河岸上发呆。一辆运渣车停在不远处,工人们正把装成一筐的石子杂物往车上装。

前些时候看新闻说,市政府近期要整改锦西河,据说要在一直空泛着的河岸上修建一排商铺。因为这工程,这片河岸上早被弄得乌烟瘴气,不知道尹臣翰这怪胎跑到这里来干坐什么,看风景还是吹河风?

皮安诺在车上观察了尹臣翰许久,发现他除了偶尔转转头外,没有任何别的动作,那神态活像是个痴迷的观众在看一部最喜欢的电影。可是在他对面,除了一条灰巴巴的河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涂天璘的电话,皮安诺已经打算下车抓住那家伙问个明白了。然而,涂天璘野蛮的语气让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除非是她嗅到了妖气,否则绝不敢拿那种语气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