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鬿(第12/29页)

在一阵心惊胆战的轰隆噼啪声和碎开一地的玻璃碴子以及砖头窗框之类的玩意儿中,办公室的整面墙壁被毁于一旦,而鬿雀则从这破损处不顾一切地跳了出去,呼一下飞上天际,速度奇快,转眼便缩成个小黑点消失在夕阳黯淡的天空中。

涂天璘站到破墙边上,仰望着它逃匿的方向,并没有急于追赶的意思。

没有了墙壁玻璃的阻碍,凉风没遮没拦地吹进来,掀动了她的长发和衣裙,残留的阳光给她的轮廓染上冷冷的淡金色,这景象连同她身后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的办公室,像个诡异的梦般不真实。

这个彪悍的女人,跟白天递情书的那个,真的是同一个人?皮安诺甩甩头,起身从墙边的碎砖下拾起那粒铜纽扣揣好,扶着一瘸一拐的欧阳萃走到她身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说了我叫涂天璘,刚才你聋了么?”涂天璘回过头,漠然而不屑地看着他,冷哼一声,“连记性也被狗吃了。四小时零五分钟十二秒前,我曾拿过一封情书给你,被你极度厌弃地拒绝了。”

老天,真是一个人。可那个羞怯又娇弱的眼镜女生,怎能做到在这么短时间内摇身一变,成了个敢拿妖怪开刀并且占据绝对上风的女英雄?!

“那个,涂天璘同学是吧。”欧阳萃揉着差点摔断的腰,讨好地笑道,“这会儿的你跟那会儿的你,真是……风格迥异啊!”

涂天璘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当然。难道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在任何状况下都是个一成不变的笨蛋么。”

欧阳萃一阵咳嗽,心知这怪女生不是个好惹的主,识趣地闭上了嘴。

“如果你们没有想好如何解释办公室变成战场的原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涂天璘朝楼下望了望,“已经有保安带着人上来了。”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显然他们三人谁也不打算去跟校方解释,说办公室是被一种名为鬿雀的妖怪毁成这样,除非他们盼望着从学校转入精神病院。

三个人从另一侧楼梯悄然离开了教学大楼,一路无事地溜到了学校僻静的后门。

“你们快走吧。刚才的事,就当没看到。”涂天璘停步在门前繁茂的大树下,她自己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一下!”皮安诺一把扭住了她的胳膊,皱眉斥责,“告诉你,这鬿雀不仅是你的对头,也是我的!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总之,这件事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涂天璘甩开他的手,不屑地笑笑:“凭你也想对付鬿雀?今天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跟那个笨蛋早成怪物的下酒菜了!我警告你,最好照我吩咐的去做!那个怪物,它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她朝后退开一步,十指交握一起,垂头闭目。一道水纹样的透明光华从她掌中游走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二,画下个完美弧线后,一左一右落入她背脊,一双水晶般通透无色的翅膀赫然生出。

不待那两人反应过来,涂天璘双翼一展,就地腾空而起。

“喂!你别飞!”皮安诺纵身跃上,想拽住她却迟了一步,只触到她那长及后腰的柔亮黑发。

看着这么个大活人在面前长出了翅膀,然后直冲云霄往西方而去,皮安诺和欧阳萃若不是早有心理准备,怕是会吓出个好歹的。

“老大,这个女生……”欧阳萃呆望着渐染黑暗的天空,“感觉比你还牛?”

“是吗?”皮安诺一挑眉,摸出那枚铜纽扣,指甲往它中间的焊接处一划,这扣子便像个张口的贝壳般弹开来,一枚小小的,类似于感冒药的胶囊躺在里头,唯一特别的是,这枚胶囊的外衣是完全透明的,包裹在里头的也不是药粉,而是种比阳光还耀眼的纯金色液体,有生命般微微漾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