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似锦(第4/10页)

哪里知道,这范良木竟生得如此英挺,威仪堂堂,充满了男子气概,看得水镯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成了她一生的笑柄。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最后她还是如愿以偿,嫁给了当朝最负盛名的少年将军,成了堂堂将军夫人。

这才新婚,洞房花烛,丈夫便临危受命,去了战场。

再后来,噩耗传来,说前方失利,全军覆没,将军可能已身死战场。

她哭得肝肠寸断,差点哭瞎了双眼。终于盼回了将军,结果将军却怪模怪样,令人好生害怕。

水镯漫无目的地在市集上走着,看到药铺,想替将军抓两服调理身子的药,忽然被人狠狠推搡了一下,下一刻,腰上的钱袋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手里。

“看你穿得华贵,就猜到你是个有钱人,果不其然……你不许声张,不然要了你的命!”那人掂了掂钱袋,心满意足地走了。

水镯看着那人,惊得张大了嘴。

自始至终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并不是她真的怕这地痞流氓,而是面前这人竟和范良木长得一模一样……

“等一下。”水镯出声喊道。

地痞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奸笑:“怎么,还想要回去啊?看你生得倒是挺好看的,要是从了我……我也不会还给你。”

水镯摇摇头,从袖口又摸出了一块玉牌来:“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价值可比我这一袋钱贵重多了,你若是想要,便和我喝一会儿茶。”

地痞却嗤笑一声:“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万一我真的跟你去了,你一定会找人抓住我的——走了!”

水镯留不住他,只得四处找摊贩打听了下,都说知道这个地痞,叫桩子,好赌、贪财,偷摸抢劫,无恶不作,是这一带的恶霸。

水镯有些奇怪:“为何我之前不知道这号人?”

摊贩说道:“夫人何等尊贵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些市井之徒啦。”

夜里,水镯回到家里,看见范良木依然站在那十八般武器前。这些天,他日日站在这里,每每伸出手,却又瑟缩地将手缩回去,又伸出,又缩回。

好不容易拿起来,又露出痛苦异常的表情,仿佛那把剑比烙铁还热。

扭捏竟堪比妇人!

当这句话在心头冒出来的时候,连水镯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将军以后一直这个样子,该如何是好?

不行,不能这样想。

水镯拍了拍脸,露出自己最美的笑容,走到范良木的背后,轻轻喊了一声:“将军,该吃饭了……”

哪知道,这一句话竟将范良木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一下子抱住头匍匐在地上,哭喊着说:“不要……不要……不是我害的……不是我害的……”

看着眼前的景象,水镯脸上原本甜美的笑容凝固了,随即分崩、瓦解。

将军的病一直未痊愈,自然也就无法向天子复命,边疆战事又愈发危急,天子便打算传召范良木入宫商谈军机要事。

得了消息,水镯急忙去找将军,结果将军竟看着那十八般武器发呆,魂儿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无论水镯说什么喊什么,将军都不理不睬。

通传的使者足足等了三炷香的时间,仍未等来范良木。

水镯只有负荆请罪,一路跪到了使者面前,轻声道:“将军如今还在验伤,旧伤未消,新伤已至。”

使者笑道:“都这么久了,将军的身体仍抱恙?”

“是的,毕竟在雪地中冻了太久,手脚皆被冻坏了,如今寒气入体,故总也不能全都好个透。”

使者行了个礼道:“我这就回去禀报天子,你让将军好好养伤。”

她走回房内,看着再次摔倒在地的范良木,心中顿时凄苦一片,叹道:“将军……将军……你若一直如此,我该如何是好?”

范良木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