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4/9页)
扎米亚将这些摒于脑后,看向将她引到此处的人——人狼牟・阿瓦正躬身伏在博士身上。她回忆着族人们的尸体,从狂怒中汲取着新的力量。
她一个箭步从拉希德身边冲过去,眼睛死死盯着牟・阿瓦。“这是我的猎物!”她咆哮着。
她猛扑到黑暗生物的身上,一爪将它从博士身上远远地拍开。拉希德去迎战别的敌人,从她的视野中消失了。
人狼可怕的声音充斥了她的脑海。小猫!不!她本已被牟・阿瓦杀死!这个野蛮的狮孩本已经被杀死!牟・阿瓦黑暗的身躯步步后退,扎米亚则步步紧逼。
扎米亚大吼着:“并非如此,你怕了吗,怪物?很好!”她感到自己又充满勇气,就像巴达维女人该有的样子。仿佛父亲正在身边谆谆教诲,她蓄积起力量,发动攻击。
她扑上前,但牟・阿瓦移动得太快了。它向后躲闪,她的爪子挥了个空。怪物一次、两次咬向她,但她化解了它每一次绝望的袭击。牟・阿瓦恐惧地战斗着。它确实有一部分是豺狼——对于无助者残忍无情,但面对一个能置其于死地的人则怯懦不堪。
她挥爪横扫,在黑暗的皮肉上划下深深的伤痕。牟・阿瓦疼得大叫起来。
不!她伤了牟・阿瓦!
怪物冲过来,又扑空了。她的反击也只伤其皮毛。
他们僵持着,双方都在寻找下手的机会。它试图用喋喋不休的话语使她分神。
你回想起疼痛的滋味了吗?当牟・阿瓦的獠牙刺进你的灵魂时那番痛苦?是的!你确实回想起来了!
她并不怎么在意脑海中的这些词句。她迫不及待想要复仇。
牟・阿瓦虚晃一下,接着以她想象不到的速度又一次张嘴扑来。它没有咬到,但扑倒了她。散发出尸臭味的黑色爪子嵌进她的体侧。剧痛令她差点儿昏了过去。
她能够更多地感觉到而非看到,这个曾经是人类的东西匿迹于自身的暗影中,在某处嘲讽着她。小猫想要妨碍他神圣之友的计划!不!牟・阿瓦吞噬一切的胃会——
她瞅准机会发起进攻。疼痛几乎让人失去知觉,她呼唤着救死扶伤天使,激烈地翻腾着。接着,她的前爪将尖叫着的怪物死死地按在地上。
不!被骗了!人狼牟・阿瓦被骗了!
房间的一切都消散了。扎米亚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除了面前的家伙。她打起精神,一口咬上牟・阿瓦的喉咙,一块块地撕扯下黑暗的皮肉,人狼含糊不清地咆哮着,猛烈抓扯着她的腰。
但她愈咬愈深,直到咬穿了牟・阿瓦的喉咙。人狼猛地一抓,接着不动了。
她感到窒息,口鼻充满着无以复加的恶臭。她不自觉地换下狮子外形。
她颤抖着站起来。
组成牟・阿瓦的黑暗之物翻滚着,如烟般升腾起来。某种不可见、不可感的风将黑暗之物撕扯成一缕缕,接着散去,无影无踪。
留在王宫地板上的只有一具人的骸骨。哈度・纳瓦斯,孩童之镰。但颅骨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豺狼的头骨。这情形让她想起沙漠中被风吹干的尸骨——以及沙漠中她失去的一切。
她用穿着靴子的脚踢了骨架一下,骨头立刻碎成灰土。她闭上双眼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倒在石头地板上。
吾族之仇已报。巴努・莱思・巴达维之仇已报。
扎米亚敢说,她父亲一定会为她而自豪。
接着她一阵恶心。一次又一次地,直到泪水涌上双眼,她的胃又痛了起来,很难受。
拉希德听到博士的尖叫,来不及细想将要面临怎样的危险,便全力冲了过去。他来到一间砌有柱子、中心有高台的大房间里。他看到哈里发和一个黑斗篷男人的尸体——是一个皇家术士,他猜——倒在地板上。尸体边站着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他身上的白袍污秽不堪。几只皮囊食尸鬼正在猛击一堵闪光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