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4页)

樊帝灵旁观了一下左右,他那特有晶莹雪白的肌肤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皱眉道:“祖宾大人,恐怕我们都得有心理准备,我已派出精英部队去前方将翩王雅烟给接来,幸好你也能及时归来……”

阿伦的脑海里却是嗡的一声,天地仿佛忽然间失去了本来的颜色,他差点就摔落马下,最坏的那个可能性已经发生了,雅玲她难道真的……

樊帝灵眼疾手快,赶紧甩出断臂的衣袖,扶了扶阿伦,他没料到摄政王的反应竟如此之大,忙沉声道:“祖宾大人,很多士兵都在看着我们,得以大局为重啊!”

阿伦握紧了缰绳,强控住激荡的心情,却难以抑制住那急促的呼吸。

樊帝灵看了看阿伦那起伏不定的胸口,还有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温言道:“祖宾大人,在这非常时期,还请你保重身体了!”心中却不无疑惑,祖宾大人的反应未免太过剧烈了,莫非伊琴娃的猜想是对的,他和雅玲陛下间,像情侣远多于像君臣……

阿伦无意识地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沉声道:“有劳国师关心,我没事!我只想知道事情为何会演变成这样,不是听说有两个武技强绝的黑衣人出现,击退了刺客吗?”

樊帝灵苦涩一笑:“据汇报确是如此,但我来到刺杀现场时,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走了,当时那条撤退的小路上,影子护卫非死则伤,那时,雅玲陛下已受重伤,只下令立即按计划撤退,一路走来,虽有伊琴娃的琴声作调理,但陛下的情况却是越来越坏了……”

阿伦重重哼了一声,转头盯着樊帝灵,沉声道:“国师,雅玲陛下被刺杀时,你到哪里去了?为何当事情结束了,你才刚好出现在现场呢?”

樊帝灵见平常温和的祖宾忽然变得满脸暴戾,以凶厉的目光瞪着自己,稍稍怔了怔后,也不动气,平和的迎上阿伦的目光,说:“当时暴风城刚破,我正领着暴风将士抵挡兽人于要塞的城门下,掩护最后一批百姓的撤退。当听到陛下被刺杀,我已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阿伦合上了沉重的眼皮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确实有点迁怒于人了,他低声道:“国师,抱歉了……”

“没关系。”

“生还的影子护卫如何描述?”

“根据后来生还者的口述,也只能重组出部分当时的情形,但女皇所受的重伤到底是兽人所为,还是那两个黑衣人的暗算,却无人目睹……”

“……”

这时,王旗下的帝营已到。阿伦跃下马,抬眼望天,这本该是一个美丽的清晨,淡淡的薄雾中,霞光初现,正是一天的开始,但,说不定却是一个人生命的终结。

想到此,他心中一阵绞痛,深吸一口气,掀开营帘,迈步而进。

一阵浓郁的药香味顿时扑进鼻子里,若隐若无的灵动琴声因身后的脚步声而嘎然而止,伊琴娃回过了头,圣女那双本是异常明亮的乌黑眼睛,此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就像黑夜里本该闪亮的星辰被遮上了浓云,黯淡无光,她强控着情绪,轻声道:“摄政王阁下,你终于回来了!”

见伊琴娃如此表情反应,阿伦不祥的感觉更甚了,他忽然觉得移动步伐也是如此困难,好不容易走到了雅玲的床前,内心深处那情感的堤坝立即就缺了堤,眼泪差点便夺眶而出,曾经倾国倾城的佳人,现在双目紧闭,蜡黄的面容上,脸颊微微凹了进去,破坏了那妙手天成的脸部弧线,连那头乌黑光亮的秀发,也褪去了光泽,枕边还有几根脱离的头发……

要不是阿伦对凤雅玲实在太过熟悉,而那份清丽脱俗、恬静平和的气质也无人可以模仿,他还真的有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如同风中之烛的病态女子就是艳绝天下的凤雅玲。

他按住了床头,没让自己垮下,但自心灵传出的巨大颤动令他的肩膀也无法抑制地抖颤了起来,他慢慢合上了双眼,希望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恶梦中的一部分,但一把在他梦回深处几度出现的熟悉声音却将他唤回了现实:“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