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不灭者的回忆 第四十三章 DARKEN。白刃战(第4/5页)

终于,魔王命两翼弹弓兵团向大军中部收拢,那些手无寸铁的战士们分军至首尾,卵石骤起,射向半空,只单云使被击落,更多的轻易避开。无数石弹划出一道曲线,随即坠落于阵中。落石致死者甚众。弹弓攻击被急令中止。于是他们更恣意妄为了。大军之上,骤雨继续倾泻,一切遮蔽物皆已为战士们用尽,包括倒毙同伴的尸体。

圆盾缝隙,你窥视天空的敌人,他们飞翔曼妙而惬意,如同自然而然的天象。久之,你竟觉平静,心如风暴中央一株纹丝不动的枯草。当敌人过于美丽,面对屠刀你亦不再愤慨与仇恨。如果有宿命,那么甘于被美毁灭便是宿命。

骤雨渐止。

在你无法了然的边缘,所有的云使降落了,在大军之前列为楔型。他们吟诵着云的箴言,拔出利刃突入大军。DARKEN未料到云使竟敢于以白刃应战,一时间前军被破开缺口。那些被银箭打散的战士们远远围着云使,望着这些与魔王一般面孔一般身形的高大生物,无从下手。云使一步一逼,战士一步一退。直到一件被击落的破碎身体被掷在云使与战士之间,高处传来魔王的呼喊:是谁霸占了天空,是谁以不公对待你们,是谁用苛法酷刑来审判你们,是谁剥夺了你们的光与自由?战士呵,你们的牺牲并非为我,是为自由与光荣,荣耀只在今天!

兽群的血性被激发了,最强壮的巨兽纷纷跃出阵列扑向云使,余众亦跟随着陷入厮杀。多数战士的刀斧与铠甲尚未被打造完成,所以这是一场爪与剑的战斗。利剑不知疼痛,利爪弗然,当两者的武器相抵,疼痛感令战士缩回前爪,下一剑,已贯通炽热的躯体。接阵之时,云使的每一击皆训练有素而有节奏感,精准犹如规则本身。只有利刃刺空,巨爪才有机会扇下一枚精致的头颅,抑或用犬齿撕开脖颈的动脉。楔形战阵步步前逼,毁灭之手不知疲倦。只有撞入云使阵列的巨兽,得以打开缺口,它身后的兽群随之突入,肆意撕咬所及之众,然而这仅为暂且,阵列四处的利刃随即刺入它们柔软的腹部,后队亦立即填补缺位。

高处。当他望见云使的楔形战阵在大军中渐行渐深,缺口已成为洞口,魔王笑了。

你听见远处嚣杂的嘶喊声,白刃战终究打响。你幻想血的鲜甜,变换持盾的手姿,幻想复仇的快意。然嘶喊声却渐寥。大军乍现的缺口,此刻已从两端收拢。楔形的弱点在于背部呈一直线,从两翼被调集而至的羊群,卷携着弥天尘土,以扇面直抵楔形战阵之背,角羊破开云使的阵列,横冲直撞。顿时,战阵陷入混乱,群兽伺机扑入混战。撕咬与扑击显然更适于此,此时的战斗,已沦为杀戮本能。那些陷入重围的云使腹背受敌,终寡不敌众。尽管拥有自由的双翼可随时逃脱,他们却一一战死。

高处。日光遍临大地,目睹群兽争食倒毙的云使,巡略感心寒。转身,少女手捧着一副华美的铠甲,一刃寒剑:“亲爱,请允许我为你披甲,因你必执剑保护我。”巡默然。他的身侧,成群战死的羊与兽正被拖往裂口,推入冷地。

父。为何他们力战至死,不知背弃不知溃逃。黑眼睛少女来到父的身后,轻声相问。

不知疼痛,所以不知畏惧。从未失落,所以不吝自由之身。更因为荣耀之于他们,已成为本能。

那么我们毫无胜算。

你错了,我的孩子。战争只是单纯的力量与力量的对抗。那些存活下来的,才是胜者。过于贪恋光荣的妄傲之徒与过于恋惜生命的胆怯者,必死无疑,或毙命于敌手的箭簇或被处死于军规的惩戒。

父。

我来,是为你夺取云间。因而每一份力量,皆为必需。荣耀赴死可以是一个战士的全部,但作为统帅却必须小心衡量得失,懂得保存力量,适时牺牲与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