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钻地机的阴谋 第十五章 呓树。巢穴(第7/12页)
原来这些战车皆为机械在自主运转,按照既已设定的程序。
这难道亦是仪式的一部分么?如此的演示代表着何种意义呢?大厅内一阵静寂,“很精彩,无人受伤。”我在死寂中鼓起掌来,试图使自己的语气显得俏皮。
可大厅中却无人回应。女孩注视着脚下纷乱的战局,脸色苍白。扇领贵妇人突然提着裙摆奔到她面前,递上一株盆栽,盆栽里种植的植物,我曾在一个夜里见过,若寒将耳朵贴在喇叭花心,倾听这株小植物的窃窃私语。
面色青白,颦眉,咬紧嘴唇,我能看出她的眉宇之间,蕴藏着风暴。
女孩摘下黑铁皇冠,扔在地板之上,头冠在光滑的木地板之上打转,座钟底部的翻转门随即打开,木偶人迅速地滚到皇冠跟前,小心翼翼地捧起皇冠,然后又飞快地钻回座钟底部。与此同时,我看见女孩背后的巨大翅膀开始凋零,羽毛一片接一片飘落在地,触地即风化为尘埃。
“亲爱,你没事吧?”
“我们被误导了。”若寒的声音有些怨愤,她黑如深渊的双瞳恢复为剔透黑亮,声音不再从我心底传来,而是发自口中的真切声音,“求知派声动击西,袭击了公司。”
“求知派?公司?”
“是的,即你曾经所效力的咨询公司,收集孩子想象力的那家。”
我愕然。我对这些事件的来龙去脉毫不知情。我更不知若寒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据报求知派仅仅抢走了一些枪械图纸。”若寒愤愤说道,“然而我无法原谅被戏弄。”她自顾自走到窗口,望着脚下的城市,最后一片羽毛从她的背后飘落了。
我走到她的身后,捧起她的肩膀,“戏弄他人的卑鄙者必有其聪颖的死角,终有人将会加以利用,以牙还牙。”
“你真是一位最好的安慰者,”女孩转身朝我婉然微笑。
“亲爱,莫愁。”我试图使得自己的微笑尽可能地温婉,“我记得你说,这一切,皆为游戏。”
“是。仪式已完结,游戏亦结束。让我们回归黑暗的庇护,让我回到你的巢穴里。”
我点头,拉起女孩的手就大步走向大厅入口。
临走之前,若寒掏出了袖珍丝绒袋,“这些,都拿去。”她把丝绒袋扔在地板之上。
只见贵妇人厚厚粉黛的端庄面容顿时绽放狂喜,刹那间,那些权贵们不顾斯文,纷纷扑向丝绒袋,相互争夺。丝绒袋很快被扯破,青绿色种子泻在地板上,到处滚动,人们则在其后追逐着逃窜游走的豆子,大厅里陷入一片混乱。
而若寒拉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迈出大厅。
五
回住所的路上,马车颠簸。若寒俯身撕去磨破的曳地裙摆,肮脏的红布被无声地遗弃在车厢地板,似一面倒下的旗帜。
“我看见了,你拥有一双翅膀,不轻易示人。”我打破沉默。
“那并非真正意义的翅膀,仅仅为一种魔法装饰,戴上那具黑铁皇冠,便可作为选中者拥有一个夜晚的权力。”
“为何由我来开启不同的仪式。”
“你忘了么?亲爱,我已把代表权力的长柄石锤交在你手上。”若寒伸手触摸我的面庞,掌心温热。
“为何是我?我早就说过,求知派也罢,教会也罢,我不喜参与世间的纷争。”
“没有争斗,谈何活力。人的创造力与意志只有陷入自以为的绝境时才可爆发至顶点,那该多么珍贵。”
“你指代这些荼毒无辜的仪式么?在我看来,那只是多欲权贵的怯懦表现。”我极为不悦。
“呵,我可看见其中蕴含的暴力之美呢。若我拥有一张面具,我便轮流扮演争战双方的斗士,在相互征伐中取血为乐。”
“暴力?力量与美无关。施放暴力的瞬间必然是欲望得到满足的快意感觉。还记得么?你曾对我说过,欲望得到满足的快意感觉,绝不会是痛,更不会成为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