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第9/22页)

“最好复习一下。”他喃喃道,“当然,一旦学会了你是永远不会忘的,就好像骑——骑——骑那个你一旦会骑就不会忘了怎么骑的东西。”

他把弓弦拉到耳朵旁边,嘴里开始呼哧呼哧。

“好了。”他喘得很厉害,胳膊也因为用力过度颤颤巍巍,就像大风中的树枝,“看到那边刺客公会的屋顶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脏兮兮的空气中看过去。

“嗯,很好。”科垄道,“现在你们看见上头的风向标了吗?看见了吗?”

卡萝卜瞟了眼箭头。它正前前后后地划出无数个“8”字形。

“那可远得很,军士。”喏比有些怀疑。

“不用你管我,你只管看着风向标就是了。”军士呻吟道。

他们点点头。风向标被做成了一个穿着斗篷、蹑手蹑脚往前走的人,他伸出的匕首永远都正对着风刺过去。不过隔了这么远,它看上去十分迷你。

“好。”科垄喘道,“现在,你们看见那人的眼睛了吗?”

“哦,得了吧。”喏比道。

“闭嘴,闭嘴,闭嘴!”科垄气喘吁吁,“你们看见了吗?我说!”

“我觉得我能看见,军士。”卡萝卜忠心耿耿。

“很好。很好。”军士用力过度,身体前前后后晃着,“很好。好孩子。行。现在注意看着它,唔?”

他呼哧喘口气,然后放开了手。

接下来的几件事发生得太快,只能用慢镜头来描述。首先发生的大概是弓弦弹回来打到科垄手腕内侧比较柔软的部分,害他尖叫着丢下了弓。不过这对箭的运行轨迹并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它已经笔直地飞向了马路对面房顶上的一个怪兽出水口。箭射中它的耳朵,弹开,从六英尺外的一面墙上反弹,冲着科垄飞了回来,速度似乎还略有加快。它带着轻柔的嗡嗡声从军士耳畔飞过。

最后消失在城墙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喏比咳嗽几声,向卡萝卜投以天真而疑惑的眼神。

“大致说起来。”他问,“龙的软类有多大,大概?”

“哦,很可能非常小。”卡萝卜很帮忙。

“我正有点担心这个。”喏比晃到屋顶边缘,往下一指,“这底下有个水潭。”他说,“他们用来冷却蒸馏器里的水。据我观察还挺深,所以等军士朝龙射了箭我们就可以跳进去。你觉得怎么样?”

“哦,我们并不需要这样做。”卡萝卜说,“因为军士的幸运箭一定会射中那个软类,然后龙就死了,所以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

“自然,自然。”喏比瞧了眼科垄脸上的怒意,赶紧表示赞同,“只是为了预防万一,你知道,假如正好遇上那百万分之一的坏运气他射偏了——我并不是说他真会射偏,你知道,但你必须全面考虑所有的可能性——假如,由于不可思议的坏运气,他没有完全命中那个软类,那你那条龙就要大发脾气,对吧,那时候我们大概最好不要在这地方比较好。这种可能性当然很小,我知道,随你说我是自寻烦恼、杞人忧天怎么都行。我只是说可能。”

科垄军士高傲地整整自己的盔甲。

“当你最需要它们的时候,”他说,“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总能实现。这事儿谁都知道。”

“军士说得没错,喏比。”正直的卡萝卜说道,“你知道每当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唔,那时候它准能成。要不然世界上就——”他压低嗓门——“我意思是说,这合情合理,如果最后走投无路的时候都不能成,世界上就……那个,神仙们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他们肯定不会。”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目光透过污浊的空气投向碟形世界的中心。此刻空气被浓烟和雾气染成了灰色,但如果天气晴朗,有时你能看见几千里之外的天居山,那是神仙的家——神仙住家的所在地,准确地说。他们住在山顶那用泥灰粉饰的瓦尔哈拉殿堂。他们在那里面对永恒,并且为了下雨天该怎么打发时间发愁。据说神仙喜欢把人类的命运当做棋子,至于他们以为自己现在玩的是什么游戏,那就谁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