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第10/21页)

“再说还有对外政策。”第三个拿块排骨啃起来。

“什么意思?”

“外交。”吃排骨的家伙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另外两人开始思考。你可以看出他们把这想法转个身,从另一头又考虑了一遍,十分礼貌、十分努力地想弄明白那家伙到底在叨叨啥。

“这我就不知道了。”君主制专家缓缓说道,“我是说,真正的龙,谈判的手法基本上也就两种,不是吗?我意思是说,它要么把你活活烤熟,要么不把你烤熟。当然如果我说错了请你纠正。”他补充道。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瞧,比方说克拉奇的大使过来,你知道那些家伙有多自大。假设他说:我们要这个,我们要那个,我们还要这另外一个。哼。”他露出灿烂的微笑,“我们只需要说,闭上你的臭嘴,除非你愿意被装在罐子里送回家去。”

他的听众在脑子里试了试这主意。它的确有那么点意思。

“他们有好大一支舰队,克拉奇。”君主主义者还在犹豫,“可能有点冒险,烧烤外交使节。看到一堆煤灰坐船回来,他们一般都会有点意见。”

“啊,然后我们就说:嘿,你们,你们这些克拉奇佬,天上的大蜥蜴烤了你们的泥草房,不喜欢哈哈活该嚄嚄嚄。”

“我们真可以那么说?”

“为什么不能?而且我们还要接着说:赶紧的,给咱贡上很多很多糖来。”

“我从来不喜欢那些克拉奇佬。”女人坚定地说,“他们吃的那些个东西!简直叫人恶心。再说了,那些异教徒成天叽里呱啦,满嘴都是他们的土话……”

黑暗里有人划亮了一根火柴。

魏姆斯抬手挡住风,吸口劣质卷烟,把火柴丢进排水沟里,然后无精打采地走上了布满水坑的潮湿街道。

如果有什么比他自己的愤世嫉俗更让魏姆斯忧郁,那就是他经常会发现,原来现实生活比他还更加愤世嫉俗些。

好多个世纪了,咱们跟别处的家伙关系一直还凑合,他暗想。(基本上这就是安科-莫波克的整个外交政策:“凑合”。)可刚才我却好像听见我们对一个关系从来都凑合的文明宣战——虽然他们的口音确实有点怪。而在他们之后还有整个世界。更糟糕的是,我们很可能会赢。

事实上,安科-莫波克的民众领袖们也有类似的想法,虽然他们的立场与魏姆斯略有不同。第二天早上,这些人都接到一张简短的字条,命令他们到王宫参加工作午餐。

上面并没有说明是谁的命令。另外,他们还注意到,也没有说明究竟是谁的午餐。

此刻所有人都聚集在前厅里。

前厅的布置有了些变化。这里从来也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符合精英阶层身份的地方。王公一直认为,如果你让人家觉得太舒服,他们很可能会赖着不走。因此房间里唯一的家具就是几把岁数很大的椅子,此外墙上还挂着过去双城统治者的肖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卷轴之类的东西。

如今椅子还在,肖像画没了。或者更确切地说,邋邋遢遢、布满裂缝的画布都堆在一个角落里,但镀金的画框全没了。

议员们都努力不去看彼此的脸。他们各自坐在椅子上,手指敲打着膝盖。

终于,两个满面忧色的仆人打开了通往大厅的门。狼平·文斯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议员们大都一宿没睡,整晚琢磨着与龙打交道的策略,但文斯看上去似乎已经好几年没睡了。他的脸色类似发酵的洗碗布,身上原本就没几斤肉,如今更像从金字塔里钻出来的什么东西。

“啊。”他叹道,“很好。都到齐了?那么这边请吧,先生们。”

“呃,”小偷头子说,“便条上提到了午餐?”

“怎么?”文斯问。

“跟龙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