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第9/20页)

“我还做了面包布丁。”兰金小姐略显得有些羞赧,“我平时不怎么做饭,就我一个人吃。你知道给自己做饭是怎么样的。”

魏姆斯想到自己住处的饮食。不知为什么肉总是灰色的,里头还带些神秘的小管子。

“呃。”他不知怎么开口,面前是一位小姐,而他正斜躺在她的床上,“喏卟司下士告诉我说——”

“啊,喏比,好个多姿多彩的小东西!”兰金小姐说。

魏姆斯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够应付这样的局面。

“多姿多彩?”他虚弱地问。

“个性十足。我们处得愉快极了。”

“当真?”

“哦,是的。他知道多少逸闻趣事啊。”

“哦,是的。这倒是半点不假。”喏比似乎可以跟任何人打成一片,对此魏姆斯一直觉得不可思议。

“呃。”他准备换个话题,却发现自己忍不住想要继续探索这条偏僻的小径,“你不觉得他的言语有些,呃,粗鄙?”

“是带了点颜色。”兰金小姐快快活活地纠正道,“你该听听我父亲生气的时候什么样。再说了,我们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点。简直巧得出奇,我祖父曾经叫人打了他祖父一顿鞭子,因为恶意逗留。”

有这么一层,他俩简直可以算是一家人了,魏姆斯暗想。就在这时,他肋下又一阵刺痛,疼得他一缩。

“你身上的瘀伤挺严重,没准儿还裂了一两根肋骨。”她说,“如果你翻个身我可以再帮你抹些这个。”兰金小姐亮出一罐黄色的油膏。

惊恐的神色在魏姆斯脸上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抓起被单,把它们拉到自己下巴底下。

“别这副傻样子,我说。”兰金小姐道,“难道还有什么我没见过的不成?屁股和屁股基本上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我看见的那些大多都长了尾巴。现在翻个身,把睡衣拉起来。这是我祖父的,你知道。”

那样的语调任谁也没法抗拒。魏姆斯考虑着是不是要求把喏比叫来充当监护人,但最后认定那样只会更可怕。

油膏烫得像冰。

“这到底是什么?”

“各种各样的东西。它可以减轻淤伤,帮助健康鳞片生长。”

“什么?”

“抱歉。多半不是鳞片。别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行了,全好了。”她在他屁股上啪地拍了一掌。

“女士,我是夜巡队的队长。”魏姆斯知道这话听起来有多蠢,可他还是说了。

“而且正半裸着躺在一位女士的床上。”兰金小姐全然不为所动,“现在坐起来吃你的茶点。我们得赶紧把你养壮实。”

魏姆斯的眼睛里充满惊惧。

“为什么?”他问。

兰金小姐把手伸进皱巴巴的外衣口袋里。

“昨晚我记了些笔记。”她说,“关于那条龙的。”

“哦,那条龙。”魏姆斯稍微放松下来。眼下还是这个话题比较安全。

“而且我还做了点算术。我可以告诉你:那实在是个怪家伙,它压根儿不该飞得起来。”

“这话不假。”

“如果它的构造跟泽龙类似,它应该有大约二十吨重。二十吨!这根本不可能!说到底,得看重量和翼展的比率,你知道。”

“我亲眼见它从塔上冲下去,就像只燕子。”

“我知道。它本来应该折断了翅膀,在地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坑。”兰金小姐坚定地说,“空气动力学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不能仅仅照比例从小变到大,然后就撒手不管了,你明白。你还得考虑肌肉力量和升力面。”

“我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魏姆斯眼睛一亮,“还有它的火。肚子里那么烫怎么可能活得成。泽龙的火是怎么弄的?”

“哦,不过是化学作用。”兰金小姐不屑一顾,“只不过是从自己的吃食里头蒸馏出能当燃料的东西,然后在它们刚刚从喉管里出来的一瞬间点燃。泽龙肚子里其实没有火,除非遇上气体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