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23/26页)

不过终极无上大师知道他们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绵羊和小羊羔,绵羊和小羊羔。反正事情已经糟到了这份上,他们还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让世界见鬼去,然后假装自己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哦,多叫人开心……

只有泥水匠兄弟一个人是当真高兴。

“这对所有压迫人的蔬菜店都是个教训。”他不停地说着。

“是的,呃。”看门人兄弟说,“只不过,就是说,我们不会一不留神把龙召到这儿来吧,有这个可能吗?”

“我——我是说我们——对它有绝对的控制。”终极无上大师安慰道,“这力量是属于我们的,我向你们保证。”

明理兄弟们高兴了些。

“那么现在,”终极无上大师继续往下说,“让我们来谈谈国王的问题。”

明理兄弟们都露出庄严的神情,除了泥水匠兄弟。

“这么说我们找到他了?”他问,“这可真是好运气。”

“你从来不带耳朵的,嗯?”守望塔兄弟厉声斥责道,“上星期才解释过,咱谁也不找。我们自己造一个。”

“我以为他应该自己出现,因为命运啥的。”

守望塔兄弟窃笑起来,“咱也算是给命运搭把手。”

终极无上大师在袍子深处微微一笑。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真是不可思议。你跟他们撒个谎,等你不再需要它了,就重新撒个谎,并且告诉他们说他们正沿着通往智慧的道路前进。他们居然不是哈哈大笑,而是继续跟你走,希望在所有的谎话中能找到真理,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接受了各种难以想象的东西。不可思议。

“见鬼,真够机灵的。”看门人兄弟说,“那么我们具体怎么操作?”

“听着,终极无上大师已经说过我们该怎么做了。我们找一个习惯服从命令的漂亮小伙,让他杀掉龙,就好像鲍伯是你舅舅,简单明了。比干等那所谓真正的国王可强多了。”

“可是——”泥水匠兄弟似乎深深陷入了自己的大脑活动中,“如果我们控制着龙——我们确实控制着龙,对吧?——那我们就不需要找人杀它了,我们只需要不再召唤他,然后就皆大欢喜了,不是吗?”

“哦当然,”守望塔兄弟的声音里透着恶毒,“我简直能想象得出,唔?我们只需要大步走出去说,‘哈罗,咱以后就不烧你们的房子了,瞧咱们可不是一群好人吗’,是这样吗?国王这事儿关键就在于他必须是,是——”

“是代表绝对权力的无法否认、强大有力的浪漫象征。”终极无上大师顺顺溜溜地接下去。

“就是这个。”守望塔兄弟道,“强有力的权力。”

“哦,我明白了。”泥水匠兄弟说,“行。好。国王就是这样。”

“没错。”守望塔兄弟道。

“谁也不会跟强有力的权力叽叽歪歪,对吧?”

“太对了。”守望塔兄弟道。

“真够走运的,刚好找到真正的国王。”泥水匠兄弟说,“百万分之一的概率,简直是。”

“我们没有找到真正的国王。我们不需要真正的国王。”终极无上大师疲惫地说,“我最后重复一遍!我刚刚为咱们找了一个挺合适的孩子,戴上王冠瞧着像模像样,懂得服从命令,而且知道怎么舞剑。现在安静听着……”

舞剑,当然,是很重要的。这跟使剑没什么关系。据终极无上大师想,使剑不过是动作很大的手术,又脏又乱,刺一刺、砍一砍而已。国王必须要舞剑。剑身与光线接触时角度必须十分精确,让旁观的人没有丝毫疑惑:此人就是命运选中的那一个。他用了很长时间准备剑和盾牌。花了大把钞票。盾牌闪闪发光,就像扫烟囱的小鬼耳朵里的一块钱硬币。而那把剑,那把剑简直华丽极了……

它又长又亮。你一看就知道它必定出自某个锻造天才之手——就是那种喜欢搞什么禅啊定啊之类的小矮子,每天只在黎明时分工作,能让一堆歪歪扭扭的钢铁拥有手术刀一样的利刃,挥舞起来势不可挡,胜过嗑药嗑出毛病的犀牛——造好这把剑以后,那人会泪流满面地宣布退休,因为他永远、永远也做不出这样好的剑了。剑柄上密密麻麻全是珠宝,以至于只能用天鹅绒做剑鞘,你得透过烟色玻璃才能直视它。单把它拿起来几乎就等于加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