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11/26页)

魏姆斯屈服了。

“如你所愿,大人。”他对着自己的凉鞋说。

王公拍拍他的肩膀。

“别介意。”他说,“你继续。工作积极主动,这很好,而且还在黄泉巡逻。干得漂亮。”

他转过身,差点迎面撞上一堵锁子甲筑成的城墙。是卡萝卜。

魏姆斯眼睁睁看着自己新来的手下很有礼貌地指了指王公的马车,不禁大惊失色。马车周围站着四个全副武装、高度警惕的士兵,都是禁卫军的成员。此刻他们绷紧了肌肉,显示出一种警醒的样子。魏姆斯对这些人极为厌恶:他们的头盔上插着羽毛,他讨厌头上飘羽毛的兵。

只听卡萝卜说:“抱歉,大人,这是你的马车吗,大人?”

王公一脸茫然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是的。你是谁,年轻人?”

卡萝卜敬礼道:“我是准警员卡萝卜,大人。”

“卡萝卜,卡萝卜,这名字我在哪儿听到过。”

在王公背后徘徊了老半天的狼平·文斯凑过来耳语几句。王公眼睛一亮,“啊,那个抓贼的年轻人。稍微有点弄错了,我想,但很值得夸奖。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呃?”

“是的,大人。”卡萝卜道。

“值得夸奖,值得夸奖。”王公道,“那么现在,先生们——”

“关于你的马车,大人。”卡萝卜坚持不懈,“我注意到它的右前轮违反了——”

他要逮捕王公,魏姆斯暗想。这念头像条冰冷的小溪一样淌过他的脑袋。他居然真的准备逮捕王公。安科-莫波克的最高统治者,卡萝卜准备逮捕他。这就是他准备要干的。这孩子压根儿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意思。哦,要是他知道“活命”是什么意思就好了……

而我下巴上的肌肉好像僵住了。

我们都死定了,或者更糟,只要王公高兴,想把我们关多久就关多久。而我们都知道,他是很少高兴到那种程度的。

就在这时候,科垄军士为自己赢得了一枚精神上的奖章。

“准警员卡萝卜!”他吼道,“立正!准警员卡萝卜,向后——转!准警员卡萝卜,开步——走!”

卡萝卜立即像拉紧的弓弦一样全身绷紧,两眼直视前方,脸上是绝对服从的坚毅表情。

“干得好,那小伙子。”王公目送卡萝卜迈着僵硬的步子越走越远,一脸若有所思,“继续,队长。还有,假如听到关于龙的愚蠢谣言,一定不要手软,嗯?”

“是,大人。”魏姆斯道。

“很好。”

马车骨碌骨碌开走了,保镖们跑步跟上。

魏姆斯队长隐约听到科垄军士在自己背后嚷嚷,叫渐行渐远的卡萝卜停下来,但他没有在意。

他在思考。

他看着泥里的印子。他知道警卫队配备的长枪刚好七英尺,于是拿它当尺子,量了量脚印的大小和两个脚印之间的距离。他轻轻吹了声口哨,然后十分小心地沿着小巷走到拐角处,它通往一个木头仓库的后门。门不大,满是泥污,还有把挂锁。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暗想。

脚印从这条巷子出来,但地上并没有它进去的痕迹,而且安科城里也没什么涉水鸟,主要是因为肮脏的河水会腐蚀它们的腿,再说在河面行走比在河里游泳更容易些。

他抬起眼睛。无数晾衣绳把头顶那一小方天空分割成了好多块,就像一张网。

这么说来,他暗想,有个很厉害的大家伙从这条巷子里走出来,但它并没有走进去。

而且王公非常担心。

他命令我忘了这事儿。

他注意到街边还有个什么东西,于是弯腰把它捡起来。那是个挺新鲜的花生壳。

他把花生壳在两手间抛来抛去,眼睛茫然地睁着。

他需要喝一杯,立刻,马上。但或许现在并不是喝酒的好时候。

书架全都在打瞌睡,图书管理员双手并用,在它们中间黑暗的通道里飞快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