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第13/25页)

卡萝卜认真思考了一番。

“没有。”他说。

“临阵退缩了,嗯?”

“没有。我只不过是在走路。”卡萝卜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压根儿没想什么。”

“你爸爸给你的,这剑?”瓦内锡在一个臭气熏天的架子上翻来找去。

“对,还有一件羊毛外衣,免得我着凉。”

“啊。没错,我听说下头有时候潮得很。防护。非常重要。”他转过身,以颇富戏剧性的语调说道,“这是我曾祖父传下来的。”

那是个古怪的装置,大致呈半球形,连着许多条带子。

卡萝卜礼貌地默默端详,“这是弹弓什么的吗?”

瓦内锡告诉他这是什么。

“遮阴袋?就好像遮阳伞一样吗?”卡萝卜大惑不解。

“不,是为了战斗准备的。”瓦内锡含糊其辞,“你应该一直戴着它。保护重要部位,也就是。”

卡萝卜试穿了一回。

“有点小,瓦内锡先生。”

“那是因为你不该把它戴在脑袋上,你知道。”

瓦内锡再多做些解释,卡萝卜先是更加迷惑,然后是惊惧不已。“我曾祖父曾经说过,”瓦内锡最后道,“全靠有它,不然今天也就没有我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瓦内锡的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我也不知道。”最后他毫无骨气地回答说。

无论如何,那可耻的东西现在被塞到了卡萝卜背包的最底下。矮人很少用到这种玩意儿。如此恐怖的防具让卡萝卜略微窥到一点那个像月亮背面一样陌生的世界。

瓦内锡先生还送给他一本书——又小又厚,封面原本是皮革,但经过岁月的洗礼,现在已经变得像木头一样。

书的名字叫做:《安科-莫波克城的法律与条令》。

“这也是我曾祖父传下来的,”瓦内锡说,“这是警卫队必须了解的知识。你必须了解所有的法律,”他义正词严地说,“才能当个好警官。”

或许这事儿瓦内锡有点欠考虑,毕竟卡萝卜这辈子还从没有人对他撒过谎,而且人家给他的指示也总是字面上的意思。无论如何,卡萝卜庄严地把书接了过去。如果他要成为警卫队的警官,那就一定要当个好警官,这是毫无疑问的。

到双城总共要走五百英里,奇怪的是,一路上竟然都风平浪静。身高超过六英尺、肩膀又像卡萝卜这样宽的人,旅途中通常都是风平浪静的,只是不时会有人从石头背后跳到他跟前,然后说些诸如“哦。抱歉。认错人了。”之类的话。路上的时间大都被他花在阅读上。现在安科-莫波克就在眼前,而卡萝卜稍微有些失望。他原以为能看见许多高耸入云的白塔,还有旗帜。安科-莫波克从来不耸,它宁愿躲躲闪闪地贴近地面,好像怕人把自己偷走似的。城里也没有旗帜。

城门处有一个卫兵。至少他穿着锁子甲,而被他倚着的那玩意儿是把长枪。他肯定该是个卫兵才对。

卡萝卜朝他敬个礼,然后奉上自己的信,那人盯着看了一会儿,最后他说:“呃?”

“我认为我应该去见狼坪·潦草,秘,代。”卡萝卜说。

“这个‘代’到底是谁?”卫兵狐疑道。

“我也不知道。”卡萝卜自己也很伤过一番脑筋。

“好吧,我也不认识什么叫秘的。”卫兵道,“你要找的是夜巡队的魏姆斯队长。”

“他把哪里作为基地呢?”卡萝卜礼貌地问。

“这个钟点么,我猜是舒心街的葡萄堆。”卫兵道。他上上下下打量卡萝卜一番,“加入警卫队,唔?”

“是的,希望我能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荣誉。”卡萝卜回答道。

卫兵瞧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妨笼统地称作旧式的眼神。差不多是新石器时代。

“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