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起程之书(第4/31页)
“这是什么标记?”
“……的唯一地点只有……”特皮克渐渐消音。他眯起眼睛,低头一看,梅里塞手中的卡片上有个复杂的符号。之后他继续直视前方,目光从考官耳旁擦过。
“我半点头绪也没有,先生。”他觉得自己似乎隐隐听到一丝吸气的声音,一声心满意足的哼哼,不过只是微不可闻的一点点。
“不过如果把它上下颠倒的话,先生,”他继续往下说,“那就是小偷的联络记号——‘房内有狗,叫声响亮’。”
接下来是片刻的死寂。然后老刺客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右肩旁,“是否每个级别都允许使用死绳?”
特皮克抗议道:“先生,规则上只要求提5个问题,先生。”
“啊。这就是你的答案,唔?”
“先生,不,先生。这只是我观察到的现实,先生。先生,您所希望听到的答案是所有级别都可以携带死绳,但只有三级刺客才允许将其作为三种选择之一来使用,先生。”
“你确定吗,嗯?”
“是的,先生。”
“你不想再考虑考虑?”考官的声音甜得发腻,润滑一整驾马车也不在话下。
“先生,不,先生。”
“很好。”特皮克放松下来。他的上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冷冰冰地粘在后背上。
“现在我要你按自己的步调前往会计街,”梅里塞不动声色道,“在审计巷与会计街交会处有座钟楼,我会在下面那间屋子里跟你碰头。”
他递给特皮克一个小信封。
特皮克把收据交给对方。梅里塞走进一根烟囱旁边的阴影里,霎时消失了踪影。
还真够不拘礼的。
特皮克深吸几口气,将信封里的东西倒在手心上。那是刺客公会专用的票据,价值一万安科-莫波克元,见票即付。票据上有公会的图章:两个十字架和一把披斗篷的匕首,十分打眼。
好吧,现在是无路可退了,他已经拿了公会的钱。要么活下来,到时候他多半会按照传统把钱捐给公会的孤儿寡妇基金;如若不然,人家也会从他的尸体上把钱拿走,回收再利用。票据有些折痕,不过倒是看不出血渍。
他把匕首检查一遍,整理整理剑带,又瞥眼身后是不是一切正常,这才快步前往目的地。
至少运气还不算太坏。根据学校的传说,测试时从来只用五六条既定的线路,因此夏夜里这些路上总有学生在城市的屋顶、高塔和房檐间爬上爬下。飞槍走壁是各个学院之间流行的竞技项目,也是特皮克有信心做好的少数几件事情之一——他曾经作为队长,在攀爬大赛决赛中率领自家队伍击败了毒蝎学院。而今天分到的路线,相对说来还算容易。
特皮克从房顶跳下,蜻蜓点水般落在另一栋房子的屋脊上;他静静跑过沉睡的建筑,又跃过一道狭窄的缝隙,跳上“前贝尔·杉哈洛斯狂热信徒改过自新青年会”健身房的瓦屋顶;他轻手轻脚地从倾斜的灰色房顶上快步跑过,保持速度蹿上一面足有十二尺的高墙,然后用手一撑,攀上了空眼爱奥神庙那平坦的房顶。
一轮橙黄色的满月悬在地平线上。神庙顶上有一丝货真价实的微风,风力并不强,不过在经历过街道上沉闷的热气之后,它就像冷水澡似的叫人精神一振。特皮克加快速度,尽情享受扑面的凉意,他来到屋顶边缘,找准位置纵身一跃,朝通往锡顶巷的狭窄木板桥跳了下去。
说起来简直难以置信,但事实的确如此:有人把桥给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