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心向之(第3/10页)

“我的一生太短,只够爱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你,只有你,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好呢?”

说完的同时,何冉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属于萧寒的味道充斥了她的整个鼻腔。他的双手紧紧地捆在她的腰间,因为太过用力,受了伤的手臂超负荷地发着抖。

萧寒身上的衣料质地低劣,何冉触碰到的地方坚硬又磨损,但她比任何一刻都更贪恋这个拥抱。

许多想说的,还没说出口的话,她都能从这个微微发抖的拥抱里感受得到。

不知过了多久,萧寒压低声音说:“听医生的话,你会好起来的。”

何冉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萧寒,我想听的不是这一句。”

她轻吞慢吐,如同呓语:“带我走。”

萧寒的手覆在她脑勺后,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对不起。”

“也不是这一句。”

“对不起。”

“萧寒,带我走。”

“对不起。”

何冉无声冷笑,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我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你就只有这三个字?”

萧寒喉结滚动了一下,面色灰白。

一阵风卷走地上枯萎的落叶,萧萧索索,就连枝头那顶傲梅也在瑟瑟抖动。

何冉脸上笑意不复存在,她站起身,用自己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将手中的素描本砸在萧寒身上。

“萧寒,你是个懦夫!”

她不再犹豫,丢下这句话就决然地离开。

黄昏的余晖将萧寒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久久地站在原地,被刮骨的风吹成了一座雕像。

何冉双腿生风地走回住院部,自从病复发之后她还没有走得这么快过。

推开病房门,于珍坐在床上,对着镜子搔首弄姿。她头上戴的那顶假发是何冉的,见正主回来了,连忙摘下来还给何冉。

于珍悻悻然地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我就想试试效果。”

何冉不以为意地说:“没事,你喜欢就拿去。”

于珍推拒几番后收下了,又向何冉打听:“你的假发是在哪买的啊?每一顶都那么好看,给我介绍一下吧。”

何冉拿出手机,分享了一个网址给她。

这段对话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或许很滑稽,但对于她们这一层楼的女病患来说却再正常不过。

于珍对于何冉送给她的假发爱不释手,临睡前也一直带着。

何冉准备休息时,于珍叫住她,“何冉,你帮我画幅肖像吧。”

她坐直了身子,用手打理发梢,“就画我现在这个样子。”

何冉笑了笑,“不是说等你出院了长出头发再画吗?”

于珍不知想起什么,眉头间笼罩着一抹愁云,她声音低落下来,“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何冉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她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和炭笔,走到于珍床边,问:“我的素描本弄丢了,用普通的纸帮你画可以么?”

于珍笑着说:“听你的。”

何冉坐下来,一边削铅笔一边仔细观察于珍的五官,在心中打好草稿。

比划片刻后,她突然发现:“你跟我以前一个病友长得挺像的。”

于珍笑起来,“是么?”

“嗯。”何冉轻轻地点了下头,“而且她也喜欢看威尔伯的书。”

“这么有缘啊!”于珍顿时来了兴致,追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何冉一下子张口结舌。

在何冉犹豫的几秒钟里,于珍很快就领会到她的意思,脸色渐渐惨淡下来。

气氛变得尴尬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房间里只剩下锋利的刀片行走在笔头上单调的声音。

那之后她们没有更多的交流,一个安静地坐着,一个安静地作画。

自从上次何冉药物过敏后就转用了腰穿的治疗方案,正常情况下是薛医生亲自操刀给她做,薛医生手法老练,很快就能结束,也毫无痛感。但如果碰到薛医生不在的时候,换其他医生来操刀,就有罪可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