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魔印人(第2/4页)

这个过程十分缓慢。他常常得暂停片刻,擦干手上的血迹及沾到的墨水。反正他什么都没有,除了时间,所以他刺得十分仔细,而且手很稳。到了中午,他心满意足地欣赏自己刺的魔印。他在掌心涂药,小心包扎,然后开始补充绿洲的存货。当天剩下的时间,他都努力搜集食物,隔天也一样,因为他知道自己离开时必须尽量多带点补给。

亚伦在绿洲中又住了一个星期,早上刺魔印,下午搜集食物。手掌的刺青迅速愈合,但亚伦并未就此打住。想到挥拳攻击沙恶魔时指结会皮开肉绽,他又在左手指节上刺下魔印,然后等待右手指节痂脱落后,也在上面刺了一组。从此,再也没有地心魔物能够不痛不痒地挨他一拳。

他一边工作,一边反复回想自己与沙恶魔的那一战,回想它的动作、力量、速度、攻击方式,以及采取行动前的征兆。他仔细思索,用心钻研,思考自己应该采取怎样更好的应对策略。他绝不容许自己再度犯错。

克拉西亚人将残暴且精确的沙鲁沙克肉搏术演绎到了艺术的境界。他开始运用肉搏术的技巧去配合自己手中魔印的位置,进一步提升两者结合的威力。

亚伦离开黎明绿洲后,不走沙漠大道,直接穿越沙漠,前往失落古城安纳克桑。他尽其所能地携带干燥食物。安纳克桑有水井,但没有食物,而他打算在那里逗留一段更长的时间。即使在离开时,亚伦也很清楚自己的饮水并不足以撑到安纳克桑。绿洲中没有多余的水袋,徒步旅行可能须走上两个星期才能抵达,而他的水仅可勉力维持一个星期。

但他没有回头。我曾经也一无所有,他心想。我只能向着未来勇往直前。

当黄昏为沙漠带来黑暗时,亚伦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前进,连扎营都免了。沙漠的夜空晴朗无云,所有星星清晰可见,要维持方向感并不困难;事实上,比白天还要容易。

鲜少有地心魔物会在如此深入沙漠的地方出没。它们习惯聚集在有猎物的地方,贫瘠的荒漠没有多少猎物。亚伦在月光下行走了好几个小时,才被一头恶魔盯上。他大老远就听见对方的吼叫,但他没有逃跑,因为他知道恶魔有能力追踪自己;他也没有试图躲藏,因为当晚他还要赶很多路。他站在原地不动,等待恶魔穿越沙丘而来。

在看见亚伦沉静的目光时,地心魔物迟疑了片刻,茫然困惑。它对他高声嚎叫、张牙舞爪,但亚伦只是微笑。它发出挑衅的叫声,但是亚伦没有任何反应。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环境——视线所及的任何动静;风吹过沙地时的细微声响;冰冷空气中的气味。

沙恶魔习惯成群猎食。亚伦从未见过落单的沙恶魔,他怀疑眼前这头恶魔并没有落单。一点也没错,正当他的注意力被大吼大叫的恶魔吸引时,另两头恶魔已分别自左右两侧迂回来,在黑暗中近乎隐形,如死神般寂静。亚伦假装没有发现它们,盯着前方逐步逼近的地心魔物。

一如预期,攻击并非来自面前张牙舞爪的恶魔,而是来自从侧面偷袭的两头恶魔。亚伦对于地心魔物狡诈的程度感到惊讶。亚伦心想,在沙漠中这种一望无际、任何细微声都会随风传出数里之遥的环境,想要捕食猎物,必然发展出这类欺敌的本能。

尽管亚伦尚未成为称职的猎人,他也不是容易得手的猎物。两头沙恶魔分别自两旁展开攻击,各自挥出前爪,亚伦突然向前疾冲,迎向着负责欺敌的恶魔。

两头突袭的恶魔及时改变方向,差点撞成一团,面前的恶魔则在惊讶中连忙后退,它动作迅速,但快不过亚伦的左勾拳。指节上的魔印大放光彩,一拳将恶魔击倒,但亚伦并未就此罢手。他对准地心魔物的脸挥出右掌,将掌心的魔印贴上恶魔双眼。魔印启动、焚烧,恶魔大声惨叫,盲目挥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