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拥挤的家(第4/13页)

史蒂夫说的话引得伊罗娜尖声浪笑,黎莎开始自顾自地唱歌,试图盖过他们调情的声音——黎莎的嗓音清脆悦耳,米歇尔牧师曾一直想请她在讲道时唱歌。

“黎莎!”不久后,她母亲大叫,“闭上你的鸟嘴,太影响我们思考问题了!”

“听起来不像有人在思考。”黎莎嘟哝道。

“你说什么?”伊罗娜喝道。

“什么也没说!”黎莎很无辜地回道。

日落过后,他们开始吃晚饭,黎莎欣慰地看着加尔德用她做的面包刮净第三盘她煮的菜。

“她厨艺不好,加尔德。”伊罗娜道歉道,“但是只要捏着鼻子,还是管饱。”

史蒂夫正在张口喝酒,被逗得把酒从鼻子里喷了出来。加尔德嘲笑自己父亲,伊罗娜则扯下厄尼大腿上的餐巾去擦史蒂夫的脸。黎莎转向父亲,但他一直低头吃饭;他每天从店里回家都很少说话。

黎莎实在受不了了。她收拾了餐桌,回到自己房间,但是那也不是什么避难所。她忘了她妈把房间让给史蒂夫了。粗鲁的伐木工把她一尘不染的房子踩得满地都是泥巴,还把脏兮兮的靴子摆在她的床边,用她最喜欢的书垫在地上。

她大叫一声,冲向自己的书,但封面已经沾满了泥巴。她软绵绵的来森羊毛床单沾满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闻起来像是汗水和她妈最爱的安吉尔斯昂贵香水混杂出来的味道。

黎莎感到一阵恶心。她紧紧抱着宝贵的书本,逃往她父亲的纸店,一边哭泣一边徒劳无功地擦拭书上的泥巴。

加尔德在纸店里找到了她。“原来这里就是你的避难所。”他说着伸出粗壮的手臂将她拥入怀中。

黎莎推开他,拭去眼泪,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单独待一会儿。”

加尔德抓住她的手臂,问道:“就因为你妈说的那个笑话?”

黎莎摇头,试图走开,但加尔德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只是在笑我爸。”他说,“我爱吃你做的菜。”

“真的吗?”黎莎哽咽问道。

“真的,”他保证,将她拉到身前,深深一吻,“那样的菜可以喂饱一整队儿子军团。”

黎莎轻笑。“我或许没办法挤出一整队小加尔德。”

他抱紧黎莎,将嘴唇凑到她耳边。“现在,我只想要挤一个小加尔德进去。”

黎莎呻吟一声,但仍轻轻推开他。“别急,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的。”

“就算昨天结婚都太慢了。”加尔德说,但不为难她。

黎莎蜷缩在客厅炉火旁的毯子底下。史蒂夫霸占了她的房间,加尔德睡在店里的吊床上。地板在夜里十分冰凉,羊毛地毯表面粗糙,躺起来却很不舒服。她很想爬回自己床上睡,但除非放火烧床,不然绝对没法除去史蒂夫和她妈在床上犯的罪孽。

她甚至不了解伊罗娜干吗还要费心找这么多借口,又不是说大家看不出来她在干什么。她干脆叫厄尼去客厅睡,然后把史蒂夫拉上床算了。

黎莎实在受不了这个家了。

她睡不着,躺在地上听着恶魔测试魔印发出的声响,幻想和加尔德一起经营造纸店的情景——她父亲退休,母亲和史蒂夫不幸去世。她的肚子又大又圆,在店里记账,加尔德满身大汗地从碾磨机那边进入店内。他亲吻她,而他们的孩子在店里跑来跑去。

这个画面为她带来一些暖意,但她想起布鲁娜的话,怀疑自己会不会因为将一生奉献给小孩和造纸生意而错过什么。她再度闭上双眼,幻想自己成为伐木洼地的草药师,所有人都请她治病、接生、疗伤——一个美好的梦,但是却容不下加尔德和孩子的存在。草药师必须出诊,而她很难想象加尔德帮她拎着草药袋和工具挨家挨户看病的模样,也不认为他会在她工作时会待在家照顾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