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23/24页)

“我要——”柯尼娜正说着,科银突然站起来,伸出一只手说:“停。”

她僵住了。奈吉尔皱眉的表情也凝固在脸上。

“你们马上就要离开,”科银的声音很平和,叫人愉快,“而且你们不会再提任何问题。你们会觉得完全满意。你们已经有了所有的答案。从今往后你们都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你们会忘记听到过这些话。你们现在就走。”

柯尼娜和奈吉尔缓缓转过身,结伴往门口走,动作愣愣的,活像两个木偶。图书管理员为他们打开门,送他俩出去后又在二人身后把门关好。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科银,男孩已经软绵绵地坐回凳子上。

“好吧,好吧,”男孩说,“可这只是一点点魔法而已。我也没办法。你自己说的,必须让大家忘记。”

“对——头?”

“我毫无办法!改变实在来得太容易了!”他双手抱住脑袋,“我只需要想个法子!我不能留下,被我碰到的东西都会出问题,这就好比想在鸡蛋堆上睡觉!这个世界太单薄了!拜托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图书管理员以屁股为轴心转了几圈,这说明他毫无疑问正在沉思。

接下来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历史上并无记载,但科银微笑了。他点点头,又同图书管理员握了握手,然后他张开双手,从上到下画了个圈,抬脚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有一个湖,远处还有几座山,树底下几个农夫疑虑重重地望着他。对于所有的大法师来说,这都是终究必须学会的魔法。

大法师永远不会变成世界的一部分。他们不过把世界穿戴一小会儿罢了。

科银走在草地上,走到半路他回过头,朝图书管理员挥了挥手。猩猩点点头作为鼓励。

气泡向内收缩,最后一个大法师从世界消失,进入他自己的天地。

下面我们要提到的事情跟这个故事没有什么关系,但却有些趣味:在约莫五百里之外有一小群鸟——当然也许更像是兽——总之它们正小心翼翼地走在树丛中。它们的脑袋像火烈鸟,身子像火鸡,腿好似相扑选手;它们走路时动作突兀,很欠平顺,就好像它们的脑袋和脚是用橡皮筋拴在一起似的。哪怕在碟形世界的动物中间这也是个非常独特的物种——它们的主要防御手段是让猎食者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于是自己就可以趁人家还没恢复过来的时候逃之夭夭。灵思风或许能从它们身上得到一点模模糊糊的满足感:它们的名字就叫拷严。

破鼓的生意不大好。拴在门柱上的巨怪坐在阴凉里,若有所思地拿着根牙签,想把卡在牙缝里的人剔出来。

柯瑞索自顾自地轻声唱着歌。他刚刚发现了啤酒这东西,而且还不必付钱,因为他意识到恭维在这儿竟是种硬通货——不知为什么,安科的情郎却绝少使用——而且对店主的女儿产生了惊人的效果。她是个好脾气的大个子姑娘,肤色和——说得不客气一点——体形都跟没进烤箱之前的面包差不多。她简直被柯瑞索迷住了,过去还从没人把她的胸部形容成镶满宝石的西瓜呢。

“绝对没错,”沙里发一脸祥和地滑到凳子底下,“完全没有任何疑问。”不但有那种黄色的大西瓜,也有长了疣子一样血管的小绿瓜嘛,他很正直地想着。

“还有我的头发是怎么样的来着?”她把他拉回来,斟上酒,鼓励他继续。

“哦。”沙里发皱起眉头,“放牧在那什么山一侧的一群山羊,半点不错。至于你的耳朵,”他飞快地说下去,“光临那被海水亲吻的沙滩的粉色贝壳也比不上它们——”

“具体是怎么像一群山羊的?”她追问道。

沙里发有些犹豫。他一直觉得那是自己最棒的诗句之一。现在它将第一次与安科-莫波克著名的一根筋正面交锋。奇怪的是,他觉得对方相当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