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16/29页)

猩猩像雕像似的一动不动站了几分钟,然后似乎下了决心。他手脚并用走回自己的书桌前,东翻西找老半天,掏出一个挂满钥匙的钥匙链,它看起来老沉老沉的。然后他回到房间中央,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对——头。”

书架上的魔法书纷纷把身子往前倾。他确信自己已经吸引了它们全部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地方?”柯尼娜问。

灵思风四下看看,然后大胆设想。

他们还在阿尔-喀哈里的中心地带,他能听到它发出的嗡嗡声从墙壁后头传来。然而在拥挤的城市中间,怎么竟会有人清理出好大一片空地,又在四周建起围墙,造出座极度浪漫的花园,其自然程度跟一只糖猪不相上下。

“看来好像有谁在内城搞了块边长五里的地,再用塔和墙围起来的样子。”他胡诌道。

“多么古怪的想法。”柯尼娜说。

“这个嘛,这儿的有些宗教——那个,等你死的时候,你知道,他们认为你会去个跟这类似的花园,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音乐,和,和,”他沮丧地接下去,“冰冻果子露,和,和——年轻女人。”

柯尼娜四下打键,花园墙内一片绝美的绿色,此外还有孔雀、式样繁复的拱门以及轻声作响的喷泉。一打半女人躺在榻上,回看着她,脸上全无表情。一支不知藏在哪里的弦乐队正在演奏复杂至极的克拉奇音乐卟轰。

“我可没死,”她说,“这种事儿我敢打赌我是会记得的,再说了,这也不是我想象里的天堂。”她以挑剔的目光瞅瞅那些女人,又补充道,“不知道是谁给她们做的头发?”

有人拿剑尖戳戳她的腰,于是他俩行动起来,沿着装饰华美的小径,朝橄榄树丛中一个带拱顶的小亭子走去。柯尼娜臭着一张脸。

“再说了,我也不喜欢冰冻果子露。”

灵思风没接茬儿。他正忙着审视自己的内心,并且对自己的所见非常不满。他有种可怕的感觉,他恋爱了。

他确信自己拥有所有的症状。手掌汗津津,肚子里一阵阵发热,胸口的皮肤也仿佛被换成了紧绷的橡皮筋。每次柯尼娜讲话,他都觉得有人在往他脊椎里灌滚烫的钢水。

他低头瞥一眼行李箱,箱子在他身边咚咚地走着,一副听天由命的神情。灵思风认出了相似的症状。

“怎么,你也是?”他道。

大概只是阳光洒在行李箱盖子上所造成的幻觉,可有一秒钟时间,它似乎真比平常更红了些。

不过,当然了,智慧梨花木跟自己的主人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古怪的精神联系……灵思风摇摇头。无论如何,还是他的理论更好,正可以解释为什么最近箱子竟转了性,不像平时那么凶神恶煞了。

“没希望的。”他说,“我是说,她是个女人,而你是,,唔,你是个——”他停下片刻,“那个,不管你是什么吧,你总是属于木头那一边的。永远没希望。人是会说话的。”

他扭头瞪着身后穿黑袍的卫兵。

“看什么看!”他喝问道。

行李箱不声不响地靠到柯尼娜身边,它跟得太近,害她一不小心碰了脚踝。

“走开点儿。”她厉声道,然后又踢了箱子一脚,不过这次是故意的。

如果说行李箱确实有表情的话,眼下这神情就是一脸遭到背叛的震惊。

前方的亭子有个洋葱形状的拱顶,由四根柱子支撑着,镶了无数宝石,极为华丽。亭子里堆满软垫,垫子上躺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另有三个年轻女人环绕在他身边。他穿件金线混织的紫色袍子。据灵思风观察,这些人很好地说明了一个道理:六个小锅盖和几码薄纱还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只不过——他打个哆嗦——作用似乎还嫌不够。

那人似乎在写着什么。他抬头瞟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