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第12/29页)
昨天深夜,锌尔特在从前放扫帚的壁橱里找到了科银。当然那壁橱如今已经大多了。锌尔特从没听说过飞机棚,否则他就会知道该拿什么跟它作比较,尽管咱们实话实说,很少见到哪个飞机棚拥有大理石地板和许许多多的雕塑。两把扫帚和一只破破烂烂的小水桶丢在一个角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比它们更离谱的是从前的大厅里那几张压坏了的桌子。由于受到魔法潮涌的影响,大厅缩水不少,眼下的体积只仿佛——假如锌尔特曾经见过那东西的话——仿佛一个小小的电话亭;那几张桌子放在这么个地方,简直不伦不类到了极点。
他万分小心地偷偷溜进屋内,在与会的巫师中间找到自己的位置。空气油腻腻的,充满了力量感。
锌尔特在卡叮身旁变出张椅子,然后朝他倾过身子。
“你绝对想不到——”
“安静!”卡叮哑声道,“这太奇妙了!”
科银坐在圆圈中间的凳子上,一手握着法杖,另一只胳膊伸直,手里拿着个鸡蛋一样的白色小东西。奇怪的是,它看起来模糊得很。事实上,锌尔特觉得它并非一个从近处看到的小东西。它其实巨大无比,只不过隔得太远,而且被那男孩拿在手里。
“他在干吗?”锌尔特低声问。
“我也不大确定。”卡叮喃喃地,“就我们的理解所及,他在为魔法创造一个新家。”
一道道五彩的光线在那个模糊的卵形周围闪耀,像遥远的雷暴。亮光从下方照亮了科银专注的面孔,让它仿佛一张面具。
“我可看不出这怎么能把咱们都装下。”庶务长说,“卡叮,昨晚我看见——”
“完成了。”科银说着举起那枚蛋,它里面时不时有亮光闪烁,并且放射出细小的白色日珥。锌尔特觉得它不仅十分遥远,同时还重极了;它根本就是径直穿过了极“重”的领域,然后从另一头钻出来,进入了铅等于真空的否定性现实。他再一次揪住卡叮的袖子。
“卡叮,听着,这很重要,听着,昨晚我不小心瞅见——”
“我真的希望你别再这么干了。”
“可那根法杖,他的法杖,它不是——”
科银站起身来,法杖往墙上一指,立刻出现了一道门。他大步走进门里,让巫师们自己跟上。
他穿过了校长的花园,一直走到安科河岸边才停下。一群巫师就像追随着彗核的彗尾一样紧随其后。这里长着几株灰白的老柳树,河水顺着一个马蹄形的弯道流过——好吧,也许说不上流,可反正是在动弹——一小片蝾螈频繁出没的洼地。通常大家都顶乐观地管这里叫巫师乐园。夏日的傍晚,假如风朝着河的方向吹,过来散散步倒是很不错。
温暖的银色薄雾仍然垂在城市上空,科银轻柔的脚步一路踩过潮湿的绿草,来到草地中央。他把蛋往上一抛,它在空中画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然后吧唧一声落到地上。
他转向匆忙赶上来的巫师。
“尽量站远些,”他命令道,“随时准备好逃跑。”
那东西已经半埋进土里。他拿八铁法杖一指,一道第八色光从尖端射出,击中了那枚蛋。爆炸的火花在视网膜上留下无数蓝色和紫色的残像。
接着是片刻的沉寂。一打巫师满怀期待地望着那枚蛋。
一阵微风晃动了柳树,其姿态不带丝毫神秘的意味。
别的什么也没发生。
“呃——”锌尔特率先开口。
就在这时,第一阵颤抖开始了。几片树叶落下枝头,远处一只水鸟吓得飞了开去。
一开始,那声音并不诉诸听觉,而是由身体感受到一种低沉的呻吟,就好像突然间每个人的脚都变成了耳朵。柳树震动起来,还有一两个巫师也是如此。
蛋周围的泥土开始起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