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4/23页)
小亡摇摇头。
“他从没跟你说过节点的事?”阿尔波特问。
小亡又摇摇头。阿尔波特咂了口薄荷糖,那声音就像上帝澡盆里的出水孔。
“你多大了,孩子?”
“小亡。十六岁。”
“这世上有些事情应该在小伙子十六岁之前就告诉他。”阿尔波特扭头瞥了眼伊莎贝尔,对方正在死神的椅子里哭天抹泪。
“哦,那个呀,我知道。老爸跟我说过,就在我们带塔戛去交配的时候。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关于宇宙的事情我指的是。”阿尔波特赶紧打断他,“我是说,你想过这个没有?”
“我知道碟形世界由四头大象托着,大象又站在大阿图因背上。”小亡道。
“这只是一部分。我说的是整个宇宙,时间和空间、生命和死亡、白天和黑夜,还有一切。”
“恐怕没怎么考虑过。”
“啊。你该好好想想。问题就在于,节点是其中的一部分。你看,它们能防止死亡失控。不是他,不是死神。我说的是死亡本身。也就是说,呃——”阿尔波特绞尽脑汁寻找合适的字眼,“也就是说,死亡必须准时出现在生命尽头,不早也不晚,而节点也必须计算出来,好让关键的……你没在听,嗯?”
“对不起。”
“反正就是必须计算出来,”阿尔波特很坚决,“然后该拿走的生命就得拿走。沙漏,你管它们叫。现场的任务不过是小意思。”
“你知道怎么弄吗?”
“不知道。你呢?”
“不!”
阿尔波特若有所思地吮着薄荷糖,“这么一来,整个世界都得出大乱子。”他说。
“你看,我不明白你干吗这么担心。我猜他不过是在哪儿耽搁了。”这话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软弱无力。这可是死神呀,没人会拽住他硬要给他再讲个什么故事,或者拍拍他的背说什么“时间还早呢,我的老伙计,来再喝上一杯,没必要急急忙忙赶回家去”,又或者邀请他组队参加九柱游戏,完了以后再一道去尝尝克拉奇外卖小吃,又或者……小亡突然心酸得要命,整个宇宙里最孤独的大概就数死神了。宇宙在狂欢,而他却永远都只能独来独往。
“反正我不知道主人最近怎么了。”阿尔波特咕哝道,“站起来,姑娘。咱们来看看这些节点。”
他们打开账本。
他们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小亡说:“这些符号都是什么意思?”
“非人的异象。”阿尔波特低声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他妈怎么会知道。”
“是巫师的行话,对吧?”
“你少跟我说什么巫师的行话,我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把你的脑袋用到这儿上头。”
小亡再次低头看着弯弯曲曲的线条。它们看上去就好像蜘蛛在纸上结了张网,而且还在每个节点停下来做笔记。小亡一直瞪到眼睛酸痛,只为了期待着一点点灵感的火花。没有自愿报名的。
“怎么样?”
“简直就是克拉奇语。”小亡说,“我甚至不知道是该从上往下还是从左到右。”
“从中心开始往外螺旋运动。”坐在角落里的伊莎贝尔哽咽着说。
他们一齐往书的中间看,两颗脑袋撞到了一块。他们瞪着她。她耸耸肩。
“父亲教过我怎么读节点图。”她说,“我在这儿做针线活的时候,他曾经读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