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第28/37页)
让人垂涎的尖帽子和各种星象符号,夺目的袍子和代表权力的法杖——这一切都不会属于他们。可至少他们还能藐视那些咒术师。咒术师通常身体发福,成天兴高采烈,发音总是吞掉“H”。他们喜欢畅饮啤酒,跟那些衣服紧得不像话、浑身上下瘦巴巴的可怜女人鬼混。最让魔术师们愤怒的是,他们居然意识不到自己的地位有多低,还不停地跟魔术师讲笑话。而地位最低的——当然,这是指巫女之外的最低——还得算奇术师。他们完全没上过学,其能力刚好足以胜任清洗蒸馏器的活儿。许多咒语都需要些额外的东西,什么被撞死的人坟头上的土啦,什么从欢蹦乱跳的老虎身上取来的精液啦,或者一种被连根拔起时会发出超声波尖叫的植物啦。派谁去搜集这些?喏。
人们常把魔法世界里地位较低的人通称为流浪巫师,这是一种很普遍的误解。事实上,流浪巫术是极其可敬、高度专业的魔法形式,它吸引的是安静、深思熟虑的人,个个都具备德鲁伊的品性和亲近树木的倾向。要是你邀请一位流浪巫师参加宴会,他会把半个晚上的时间花在对盆栽说话上,另外半个晚上则用来倾听对方回答。
艾斯卡发现大厅里也有几个女人,因为即使年轻巫师也有妈妈和姐妹。整个家族都来跟前程远大的儿子告别。擤鼻涕、抹眼泪的声音不绝于耳,当然还有硬币的叮当声,那是骄傲的父亲往自己后代的手里塞零花钱。
资格最老的巫师们在人群中穿梭,同充当担保的巫师交谈,审视可能的学生。
其中几个越过人山人海来到特里德尔面前,看上去活像满帆行驶的大帆船,风帆上还镶着金边。他们庄重地朝特里德尔鞠躬,满眼赞许地看看塞门。
“这就是年轻的塞门,不是吗?”最胖的一个喜气洋洋地朝男孩笑笑,“关于你,我们听说了许多了不起的报告,年轻人。对吧?”
“塞门,向喀忒角校长、银星会的首席巫师鞠躬。”特里德尔道。塞门心惊胆战地一躬到地。
喀忒角慈祥地看着他。“我们听说了有关你的许多了不起的故事,我的孩子。”他说,“看样子,山区的新鲜空气对脑袋大有好处,呃?”
他哈哈大笑。周围的巫师也哈哈大笑。特里德尔也哈哈大笑。艾斯卡也觉得挺可笑,因为在她看来完全没有什么值得大笑的事儿。
“我不不不不知道,校长先先先——”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看,这大概是你唯一不知道的事了,小伙子!”喀忒角下巴抖个不停。又是一阵齐整划一的笑声,时机控制得恰到好处。
喀忒角拍拍塞门的肩膀。
“这就是拿奖学金的孩子。”他说,“成绩惊人,从没见过更好的。还是自学成才。太惊人了,对吧?不是吗,特里德尔?”
“非常出色,校长大人。”
喀忒角看了看围在四周的巫师。
“或许你可以给我们演示一番。”他说,“一点点表演,如何?”
塞门眼里满是动物式的恐慌。
“其实实我没没那么么么——”
“那,那。”喀忒角安慰道,他没准儿真认为自己这种语气很能振奋人心,“别害怕。慢慢来。不用着急。”
塞门舔舔干燥的嘴唇,向特里德尔投去祈求的目光。
“呃,”他说,“您您看看看看——”他停下来,使劲咽口唾沫,“那那那——”
他的眼珠子鼓起,眼泪夺眶而出,肩膀也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