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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卡尖叫道:“你不明白!我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但你现在想得起来了。”
艾斯卡迟疑片刻,检查一番。“是的,”她说,“是的,当然。现在。”
“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
格兰妮叹口气。“我希望你得到了些教训,”她觉得已经可以加进点严厉的口吻,“人家说一知半解很危险,但跟彻头彻尾的无知相比,一知半解还强上好几倍呢。”
“可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觉得光是借体还不够,你觉得要能偷走对方的身体才好对不对?但你必须明白,身体就好比——好比果冻模子,它能规定内容的形状,懂吗?老鹰的身体里不能有一颗女孩的心。至少不能长时间这样。”
“我变成了一只老鹰?”
“是的。”
“完全不是我了?”
格兰妮沉吟半晌。跟艾斯卡交谈总让一个正派人深感自己词汇的贫乏,只好常常停下来琢磨琢磨。
最后她说:“不,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你是一只老鹰,但有时或许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就好像你会梦到自己在飞,它大概会记起自己走路说话的样子。”
“哦。”
“但现在都结束了。”格兰妮露出一丝笑意,“你又变回了真正的你,老鹰也取回了自己的意识。它正坐在厕所旁边那棵大山毛榉上,我希望你去拿些吃的给它。”
艾斯卡愣愣地盯着格兰妮脑袋后头的某个地方。
“那儿有些古怪的东西。”她讨好地说。格兰妮猛地转过身去。
“我是说,像是在梦里看到过似的。”老太婆好像很受打击,艾斯卡犹豫起来,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什么样的东西?”格兰妮的语调很平稳。
“大家伙,各式各样的。就在周围坐着。”
“暗吗?我是说,这些东西,它们是不是在暗处?”
“那儿有星星,我想。格兰妮?”
格兰妮·维若蜡盯着墙。
“格兰妮?”
“呣?怎么?哦。”格兰妮回过神来,“嗯,知道了。现在我要你下楼去,到餐室里拿些熏肉给老鹰,明白了?最好再跟它说声谢谢。今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艾斯卡回来时格兰妮正往面包片上抹黄油。艾斯卡把自己的凳子拉到桌前,可老太婆却对她晃晃小刀。
“首先,站起来,面朝我。”
艾斯卡一脸迷惑,但还是照做了。格兰妮摇摇头,把小刀插进面包里。
“该死。”这一句是对整个世界说的,“天晓得他们是怎么弄的,我敢说肯定有什么仪式,那些巫师老爱故弄玄虚……”
“什么?”
格兰妮没理会,径直走向碗橱旁那个阴暗的角落。
“多半是一只脚站在一桶冷稀饭里,再戴上一只手套,诸如此类的玩意儿。”她继续自言自语,“我才不想干这个呢,可它们让我别无选择。”
“你在说些什么啊,格兰妮?”
老巫女把法杖从阴影中拉出来,冲艾斯卡舞了舞。
“这儿。它是你的。拿着。但愿我不是干了件蠢事。”
事实上,将法杖授予巫师学徒通常都伴随着一个很可观的仪式,假如法杖是从老资格的前辈那里继承来的就更是如此。根据古老的传统,学徒要经历一场漫长而又可怕的考验,其中包括面具、兜帽、宝剑等等,还有吓人的誓言,涉及削掉舌头、让猛禽啄食内脏和把骨灰洒进八风中等一系列活动,时间长达好几个钟头。在此之后,学徒就正式成为这个贤明与睿智化身的团体中的一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