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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弗利克最后还是受挫地摇摇头。他既无天赋,也不够聪明,凭他这副样子绝对无法全身而退。但自从几天前在龙崖壁道失去谢伊之后,他的态度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迂腐的悲观主义和乡愿的实事求是,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所取代。他熟悉的世界在过去几周发生了剧变,使得他再也无法坚持原有观念和之前的理智抉择。在日复一日的颠沛流离和逃亡躲藏,以及与异界怪物的搏斗中,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穴地谷的那段平静生活恍若隔世。而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他的伙伴们,尤其是他的弟弟。但如今大家接连离开,到最后只剩下弗利克孤单地站在这里,身心都濒临崩溃边缘。
幸好还有亚拉侬给了他些许安慰。高大的德鲁伊一路走来始终神秘,其他人在前往帕瑞诺的旅途中,彼此间的感情与日俱增,但高深莫测的他一直保持着某种疏离感。即使他跟大家说了他的出身和目的,还是无法揭开罩在他身上的神秘面纱。
当众人聚在一起时,即使亚拉侬是促使他们迫切寻找沙娜拉之剑的幕后推手,他的掌控力也并没有那么强大。而当众人离去,只余惊恐的谷地人与难以捉摸的神秘学家待在一起时,弗利克难以抑制地对亚拉侬产生了敬畏之感。他再次想起沙娜拉之剑的神秘传说,也回忆起亚拉侬拒绝对众人把所有事和盘托出。他们为这个神秘的护身符付出了一切,除亚拉侬以外,其他人仍旧对该如何用它战胜黑魔君一无所知。可为什么亚拉侬会懂得如此之多呢?
他身后突然发出一个声响,弗利克立刻抽出短猎刀自卫。高大的亚拉侬从黑暗中蹿出来,一言不发地抓住他的肩膀,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到石坡后。亚拉侬审视着他的脸,仿佛在评断他的勇气,研读他的想法,弗利克只能强迫自己面对他的目光,一颗心因为恐惧也因为兴奋砰砰跳着。
“已经解决掉卫兵了,障碍已经排除。”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似的,“去吧,我年轻的朋友,胆要大心要细。”
弗利克点点头,旋即从巨石后起身,走进黑暗的平原。他停止思考,停止臆测,用本能去探索黑暗中隐藏的危机。天空中依旧乌云密布,一点星光或是月光都透不进来,只有营火幽幽地燃着。他半伏着身子跑向远方的火光,只偶尔停下来查看他的位置,并听听其他人的动静。开阔的平原长满青草,完全吸收掉他落下来的脚步声,另外还有一些灌木,和一两棵稀疏盘曲的树填补草原的空隙,黑暗中只听到飒飒的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随着愈来愈靠近营区,谷地人方才在山脚下所见的一团火光,现在也逐一变得分明起来:有些才加入新柴,烧得正旺;有些则因为负责管照的人已然睡去,只剩下一团灰烬。弗利克现在已经近到能够听到帐篷里传出的声响,但是还没有办法明确分辨他们说了些什么。
弗利克靠近外围营火时,已经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他停下了脚步,蹲在远处研究前方营帐的摆放位置。夜晚的冷风从北方袭来,吹得焰火噼啪作响,冒出来的烟更是直接飘往谷地人这里。前面还有第二圈守卫,但是并不密集。北方人显然认为附近都是自己人,无须挂心,这些哨兵以地精为主,还有一些身形高大许多的巨人星散其间。
弗利克盯着不熟悉的巨人猛瞧。尽管体态各有不同,但他们全都有着粗壮的四肢,皮肤像树皮般看起来又粗又硬,具有高度的防护力。除了站岗的哨兵,还有少部分士兵没有睡,他们或在附近闲晃,或在火边取暖,而且绝大多数人都穿着厚重的斗篷,挡住了身体和脸。弗利克满意地点点头,看情况风势会逐渐增强,明天日出前气温会持续下降,这意味着大家可能会一直裹着斗篷,他也更容易混进营区。由于黑夜和柴火冒出的浓烟,他无法透过营火看到更远处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