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3/18页)

“你又是谁?”丹德里恩双手叉腰,“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这几位出身高贵却在欺压无辜旅人的大人又是谁呢?”

“你这贱民,轮不着你来问问题!快回答!”

吟游诗人歪过头,看着那些骑士的盾牌和短外套上的纹章。

“金色田野上的三颗红心,”他评论道,“说明你是奥布里家的人。盾牌中央有个三角形标记,所以你肯定是安泽姆·奥布里的长子。我跟你父亲很熟,骑士阁下。还有你,这位咄咄逼人的骑士阁下,你的银盾牌上是什么?两颗狮鹫脑袋中间有道黑条纹?如果我没记错,那是佩普布罗克家族的纹章,而我在这种事上很少弄错。据说这道条纹代表了佩普布罗克家族成员的机敏才智。”

“该死的,你快闭嘴吧。”杰洛特呻吟道。

“我是大名鼎鼎的诗人丹德里恩!”吟游诗人高傲地说道,对猎魔人的话充耳不闻,“你们肯定听说过我吧?那就带我去见你们的指挥官,因为我更习惯跟同等地位的人谈话!”

骑士们一动不动,但他们的面部表情却越来越吓人,铁手套也在华丽的缰绳上越攥越紧。丹德里恩显然没注意到。

“嘿,你们怎么回事?”他傲慢地问,“你们在看什么?没错,我是在跟你说话,黑条纹阁下!你挤什么眼睛?莫非有人告诉你,如果眯起眼睛,再探出下巴,就会显得强悍、庄严、凶恶,外加更有男子气概?哦,他们是骗你的。你看起来就像便秘了整整一个星期!”

“抓住他们!”安泽姆·奥布里之子——盾牌上有三颗红心的骑士——对士兵们说。来自佩普布罗克家族的黑条纹骑士也踢了踢马腹。

“抓住他们!把这两个恶棍绑起来!”

***

他们跟在马后,手腕上绑着绳子,绳索另一头则系在马鞍桥上。他们时不时还得跑上几步,因为这些骑手既不同情俘虏,也不顾惜自己的坐骑。丹德里恩摔倒了两次,战马就势把趴在地上、痛呼连连的他往前拖。等他爬起身,士兵们又用矛柄戳他,粗鲁地催促他前行。灰尘让他们难以视物、无法呼吸,让他们双眼含泪、鼻子刺痛。他们的喉咙干得要命。

只有一件事令人鼓舞:他们走的这条路通向南边。杰洛特终于走上了正确的方向,前进的速度还相当快。但他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他能想象到这段旅程可能的结局。

抵达目的地时,丹德里恩已因夹杂求饶的咒骂而喊哑了嗓子,杰洛特手肘和膝盖的痛楚更是不堪忍受——以致猎魔人开始考虑要不要使用更加激烈,甚至是不顾后果的应对手段。

他们来到了这支部队的军营。营地中央是座焦黑荒废的要塞。

他们的目光越过成群的守卫、拴马桩和冒烟的营火,看到了挂着三角旗的骑士营帐。帐篷中间有片人来人往的宽敞空地,周围是一圈焦黑破损的围栏。空地就是这段旅程的终点。

看到马匹的饮水槽,杰洛特和丹德里恩拉住绳子。骑手们起先不愿意让他们靠近水边,但安泽姆·奥布里之子显然想起丹德里恩声称跟他父亲有交情,于是决定发发善心。他们被允许从马匹中间挤过,喝了几口水,又用被绑的双手洗了把脸。但士兵很快扯了扯绳子,将他们拉回到现实。

“这回你们给我带来了什么人?”一个身形高大修长、身穿镀金涂釉铠甲的骑士说道。他用钉头锤有节奏地敲打装饰华丽的腿甲。“别告诉我又是密探。”

“不是密探就是逃兵,”安泽姆·奥布里之子回答,“我们在楚特拉河边的营地抓到他们,就在刚刚消灭尼弗迦德的突袭部队之后。这点显然非常可疑!”

身穿镀金铠甲的骑士哼了一声,专注地看着丹德里恩,然后,他那年轻却不失庄重的面孔突然容光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