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3/26页)

亚松·瓦尔达和卡莱布·斯特拉顿小心翼翼地离开灌木丛,朝那几栋屋子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同时仔细打量着四周。

狗嗅到他们的气味,开始放声狂叫,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全然不理矮人的安抚和口哨声。小木屋的门开了。米尔瓦动作流畅地举起弓、拉开弦,但又马上放下了弓。

一个留着长辫子、身材矮小纤瘦的女孩冲出门。她挥舞双臂,叫了句什么。亚松·瓦尔达摊开手,大声回答一句。那女孩继续大喊大叫。他们能听见喊声,但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亚松和卡莱布显然听清了她的话,他们立刻转过身,匆忙跑回树丛。米尔瓦再次举起弓,转动身体,寻找目标。

“活见鬼,怎么回事?”卓尔坦粗声粗气地问,“发生了啥?他俩为啥要跑?米尔瓦?”

“闭嘴。”弓手嘶声喝道,箭尖轮流对准每一栋小房和茅屋。但她找不到任何目标。长辫子女孩已经回到屋里,关上了房门。

两个矮人没命地跑,仿佛死神正紧跟在身后。亚松喊了句什么——也可能是咒骂。丹德里恩突然脸色发白。

“他说的是……哦,诸神啊!”

“啥……”卓尔坦停了口,因为亚松和卡莱布已经跑了回来。他俩跑得脸色通红。“怎么回事?快说!”

“瘟疫……”卡莱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天花……”

“你俩碰了啥没?”卓尔坦·齐瓦紧张地后退几步,差点撞倒了丹德里恩,“你们碰到院子里的东西没?”

“没……那条狗不让俺们靠近……”

“你俩该感谢那条杂毛狗。”卓尔坦抬头看天,“愿诸神赐它长寿,外加一堆比卡本山还高的骨头。那个女孩,从屋子里出来那个,身上有水疱吗?”

“没有,她很健康。感染的是她亲戚,都在另一栋木屋里。她还说,有很多人已经死了。老天啊,卓尔坦,风正朝咱们这边吹呢!”

“没什么好怕的。”米尔瓦放下弓,“只要你们没碰天花病人,就完全不必担心——如果真有什么天花的话。也许那女孩只是想吓跑你们。”

“不会。”亚松喘着粗气答道,“屋子后边有个坑……里头有尸体。那女孩没力气埋死人,只好把他们丢进坑里……”

“好吧!”卓尔坦吸了吸鼻子,“你的麦片粥就在那儿,丹德里恩。不过俺已经没胃口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院子里的狗又狂吠起来。

“趴下。”猎魔人嘶声说道,俯下身去。

一队骑手出现在空地对面,原来那边的树木间有道缺口。他们吹着口哨,大声吆喝,纵马绕着农庄跑了一圈,随后冲进院子。这些骑手都有武器,但着装并不统一。恰恰相反,他们的穿着五花八门,武器和装备更像顺手捡来的——不是在军械库里,而是在战场上。

“十三个。”珀西瓦尔·舒腾巴赫迅速点清人数。

“他们是什么人?”

“不是尼弗迦德人,也不是某国的正规军,”卓尔坦评估道,“更不是松鼠党。俺觉得他们是逃兵。一群暴民。”

“或者说,强盗。”

骑手在院子周围叫喊嬉闹。其中一人用矛柄打中那条狗,吓得它飞快地逃开。长辫子女孩跑出屋外,再一次大喊大叫。但这次,她的警告没见成效,因为那些人根本没当回事。一个骑手策马上前,抓住女孩的一条辫子,拖着她离开门口,穿过地上的烂泥。其他人纷纷跳下马,一齐把女孩拖到院子另一头。他们扯下她的衬裙,把她丢到一堆腐烂的稻草上。女孩奋力挣扎,但她怎么可能是这群暴徒的对手?只有一个强盗没去寻欢作乐:他在看守拴在栅栏上的马匹。女孩发出一声又长又刺耳的尖叫,接着是声短促的痛呼。在那之后,她便一声不吭了。

“这就是所谓的勇士!”米尔瓦跳了起来,“所谓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