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9/26页)
“真是大惊小怪。”卓尔坦走到猎魔人身边,冷冷地说,“俺还以为真有啥大麻烦呢,比如维登预备部队的骑兵,或者无耻的告密者。可这是啥?一条个头不小的爬虫而已。你得承认,大自然可真是无奇不有。”
“这跟大自然没关系。”杰洛特答道,“蹲那儿的东西叫眼首怪,是混沌的造物。是某种濒临灭绝而又后天塑造的史前物种——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俺当然明白,”矮人直视他的双眼,“虽然俺不是猎魔人,也不是混沌和生物学方面的权威。哦,俺真心很想瞧瞧猎魔人会对这个‘史前物种’做点啥。说得更准确点儿,俺想知道猎魔人会怎么对付它。你想用你自己的剑,还是俺这把希席尔?”
“是把好剑。”卓尔坦从裹在斑猫皮的剑鞘里拔出剑,杰洛特瞥了一眼,“不过没这个必要。”
“有意思。”卓尔坦说,“这么说,咱们只能站在这儿跟它大眼瞪小眼?等到那个史前物种觉得有危险为止?还是说咱们该暂时撤退,好去找尼弗迦德人求救?怪物杀手,你到底有啥打算?”
“把货车里的长柄勺和锅盖拿来。”
“啥?”
“别质疑他的权威,卓尔坦。”丹德里恩插嘴道。
珀西瓦尔·舒腾巴赫赶忙跑到货车旁,很快拿着猎魔人要的东西回来了。猎魔人朝其他人使个眼色,开始用长柄勺奋力敲打锅盖。
“停!停下!”片刻之后,卓尔坦·齐瓦用双手捂着耳朵,尖叫道,“勺子都被你敲坏了!那怪物跑了?看在天花的分上,它跑了?”
“哦是啊。”珀西瓦尔快活地说,“你瞧见它没?哦我的天哪,它跑起来就像脚底抹了油!”
“眼首怪,”杰洛特把有些凹陷的厨具还给矮人,平静地解释道,“拥有敏感而细致的听觉。它没有耳朵,但可以这么说,它是用整个身体去听声音的。它尤其无法忍受金属噪音。这声音会让它痛苦异常……”
“是啊是啊,”卓尔坦插嘴道,“俺明白。因为你敲那锅盖的时候,俺也痛苦得要命。要是那怪物的听力比俺还敏感,那俺真是同情死它了。它不会回来了吧?不会带着同伴回来寻仇吧?”
“我觉得在这世界上,它已经没多少同伴了。至于刚才那只,恐怕它很长时间都不会再回到附近。没什么好怕的了。”
“俺不想再谈啥怪物了。”矮人阴沉着脸说,“你这场演奏会恐怕连史凯利格群岛都能听见,没准有几个音乐爱好者正往这边赶呢。等他们到了,咱们还是别在附近待着为好。开拔了,小伙子们!嗨,女士们,赶紧穿好衣服,数数孩子少没少!咱们得快点出发!”
***
当晚扎营过夜时,杰洛特决定弄清几个疑问。这次卓尔坦·齐瓦没去玩桶子牌,所以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矮人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开始了一场男人之间的诚实对话。他开门见山。
“说吧,你怎么知道我是个猎魔人的?”
矮人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
“俺很想吹嘘一下自己的洞察力。俺可以说,俺注意到你的眼睛在昼夜间的变化。俺也可以夸耀说,俺是个阅历丰富的矮人,听说过利维亚的杰洛特的事迹。不过事实其实有点无趣。别皱眉头。你可以保守秘密,可你那位诗人朋友整天除了唱歌就是闲聊,根本没有闭嘴的时候。所以俺才会知道你的职业。”
杰洛特忍住没再追问。他知道没有必要。
“就是这样,”卓尔坦续道,“丹德里恩什么都告诉俺了。他肯定发现了俺们的诚实守信,而且归根结底,他肯定也察觉到俺们的友好,因为俺们从来都不掩饰。所以长话短说:俺知道你为啥要赶去南边。俺知道你要去尼弗迦德办啥要紧事。俺也知道你打算找谁。这不光是从诗人的闲扯淡里猜出来的。战争开始之前,俺就住在辛特拉,听说过命运之子和白发猎魔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