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9/24页)
骑兵队继续从路边经过,步兵团跟随在后;再往后是身穿黄色短上衣、头戴圆盔的长弓手,头戴壶盔的弩手,以及巨盾兵和长矛手;再后面是持盾兵,这些老兵来自维可瓦罗和爱托里亚,铠甲像螃蟹一样厚实;最后则是一群五颜六色的乌合之众,是来自麦提那、瑟恩、梅契特、吉索和艾宾的雇佣兵……
尽管烈日炎炎,士兵们的脚步却十分轻快,沉重的靴子掀起灰尘,翻腾在路面上方。鼓声回荡,旗帜飘扬,长矛、长枪、长戟和长勾刀的利刃晃动不休。士兵们走得得意,走得欢快。这是一支胜利之师、不败之师。前进吧,小伙子们,向着战场前进!去温格堡!摧毁我们的敌人!为索登之战复仇!享受这场扫荡吧,用战利品塞满钱袋,然后回家。回家!
艾佛特森看着这一切,心中在盘算。
***
“围城一周,温格堡被攻陷。”丹德里恩续道,“你也许会吃惊,但城里的公会在塔楼勇敢地抵御敌人,并在分派给他们的城墙上抵抗到了最后一刻。也正因如此,全体守军和市民都被屠杀,总数至少六千人。消息传出之后,大逃亡开始了。落败的部队和平民纷纷逃往泰莫利亚和瑞达尼亚,还有大批难民逃去庞塔尔山谷及玛哈坎山口。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逃脱,有些被尼弗迦德的骑兵部队追上,逃跑路线被堵截……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我不明白。我……我对战争了解不多,丹德里恩。”
“我是说俘虏。是奴隶。他们希望尽可能多抓俘虏。对尼弗迦德人来说,这是最廉价的劳动力,所以他们对难民穷追不舍。这是一场大狩猎,杰洛特。猎物唾手可得,因为军队已经溃退,没人留下来保护逃亡的难民。”
“没人?”
“几乎没人。”
***
“我们没法及时赶到了……”威利斯气喘吁吁地四下张望,“我们逃不掉……见鬼,就快到边境了……就快……”
蕾拉踩着马镫站起身,看向那条沿着茂盛小山蜿蜒而上的路。在她目力所及之处,路上散落着被人丢弃的行李、死掉的马匹,以及推到路边的马车和手推车。在他们身后,在森林另一头,黑色的烟柱升上天空,尖叫和愈发响亮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们正在消灭后卫部队……”威利斯擦去脸上的煤灰与汗水,“蕾拉,听到了吗?他们追上了后卫部队,正在展开屠杀!我们没法赶到边境了!”
“现在我们才是后卫部队。”女兵干巴巴地说,“轮到我们了。”
威利斯明显畏缩了,站在旁边的士兵也重重地叹了口气。蕾拉拽动缰绳,同马一起转过身——她的马喘着粗气,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我们不可能逃脱了。”她平静地说,“马也快累倒了。赶到山口之前,他们就会追上我们,把我们杀光。”
“那就把东西全丢掉,然后藏进树林。”威利斯避开她的目光,“大家各自逃命。或许有人……还能活下来。”
蕾拉没有回答。她看着山口,摇了摇头,又看了眼道路,以及路上长长的难民队列的尾巴——他们正朝边境进发。威利斯明白了。他怒骂一声,翻身下马,拄着长剑勉强站定。
“下马!”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冲士兵们大喊,“用你们能找到的一切东西封住道路!看什么看?你们的老娘只生你们一次,你们也只能死一次!我们是军人!我们是后卫部队!我们必须挡住追兵,拖住他们……”
他沉默下来。
“只要我们拖住追兵,那些人就能逃到泰莫利亚境内,就能穿过群山。”蕾拉帮他说完,同时翻身下马,“他们当中有女人和孩子。还发什么呆?这是我们的职责。我们拿饷就是干这个的,不记得了?”
士兵面面相觑。有那么一会儿,蕾拉以为他们会逃跑,会催动浑身是汗、精疲力竭的马做最后一次亡命狂奔,超过难民的行列,奔向山口与平安。但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