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魔法的颜色(四)(第8/10页)

“你干的!”他大吼,“是你跟你那个鬼箱子干的!”

他的拇指抵住灵思风的气管。完了,巫师想,早知道这样,真该听死神的话去瑟福波罗利。随便什么地方,总比这儿强啊……

“打扰一下……”双花说。

灵思风感觉威瑟的手松了。只见威瑟慢慢站起来,一脸悲愤。

一团火烫的燃屑掉在巫师的身上。他赶紧把它扑落,用脚踩灭。

双花站在威瑟后面,手执威瑟那把针尖般锐利的剑,剑尖顶在他的腰眼上。灵思风的眼睛收缩成一道窄缝。他把手伸进袍子,伸出来的时候两只手攥在一起,攥成一个大拳头。

“别动!”他说。

“我的动作对头吗?”双花焦急地问。

“他说你要是乱动,他就把你的肝挖出来!”

灵思风自由发挥了一下,翻译给威瑟听。

“我怀疑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想打个赌吗?”

“不想。”

威瑟全身绷紧,准备转身对付身后的观光客。

灵思风抓住机会发动了攻击,双臂抡出,正中大盗的下巴。威瑟震惊地瞪了他几秒钟,随后安静地栽倒在泥地上。

巫师松开生疼的拳头,一把金币从疼得直抽搐的指头间滑落出来。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大盗。

“好家伙。”他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嗷”地一声惨叫。又一片燃屑落在他脖子上了。火焰沿着街道两边的房檐一路烧过来。周围到处是人,从窗户往外扔东西,从冒烟的马棚往外牵马。破鼓酒家成了一座白热的火山。又一次爆炸,把里面的大理石壁炉送上了天。

“逆时城门离这儿最近!”灵思风大喊,声音盖过房梁坍塌的巨响,“快走!”

双花似乎还在犹豫,他一把抓住双花的胳膊,拽着他就往街上跑。

“我的行李……”

“让你那箱子见鬼去吧!要是还不走,你就得去那个不需要行李的地方了!快点!”灵思风吼着。

他们推推搡搡,挤过四处奔逃的惊慌的人群。

巫师张大嘴巴,狠狠吸进几口新鲜空气。有件事他弄不明白。

“我敢肯定当时所有的蜡烛都灭了。”他说,“破鼓怎么着的火?”

“我也不知道。”双花哀伤地说,“太可怕了,灵思风。我和他们那么谈得来……”

灵思风惊讶得站住了脚。一个逃难的一下子撞在他身上,一个趔趄,身体一转逃开了,留下一句咒骂。

“谈得来?”

“是啊。那么大的一群人,我觉得……语言上是有点障碍,可是他们都对我特别热情,想让我加入他们的聚会,我不答应都不行了——多好的人呐,我觉得……”

灵思风想纠正他的错误观念,却不知应该从何说起。

“老布罗德曼这回可遭殃了。”双花接着说,“不过,还好他很明智。我手里还拿着他付给我的一利努呢——第一笔保费。”

灵思风不知道“保费”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你保了破鼓的‘先’?”

他问,“你跟布罗德曼打赌说酒家不会着火?”

“哦,是的。标准估价。两百利努。你为什么问这个?”

灵思风转过身,盯着向他们汹涌而来的烈火。他想,不知这两百利努能买下安科-莫波克城多少地方。肯定是好大好大一块地。但现在,布罗德曼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瞧这火势……

他低头看着这个观光客。

“你这个……”他说,在脑海里寻找特洛博语里最难听的词,可惜幸福的特洛博人不懂得如何恰如其分地咒骂他人。

“你这个……”他又说了一遍。又有个匆匆而来的人撞到他身上,背上的利器险些剐着他。

灵思风心里一直憋着的火腾地爆发了。

“你这个(就像有一种人,戴着铜鼻环,在暴风雨的时候,站在拉鲁阿鲁阿哈山顶上一只洗脚盆儿里,大喊闪电女神阿洛乎拉长得像病变的厄洛鲁阿哈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