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斩舰(第2/7页)

明军上下将兵都被震慑,前方明船更是不敢阻挡,竟让出条水道,直通到王参将的座船前。王参将不敢叫部下攻击,眼看着破军从青龙船龙头上一跃七、八丈远,落到自己船头。此时王参将再想躲避已然晚了,周围的亲兵见破军登船,个个跳进海里,船边的海面像煮饺子开锅,全是攒动划水的士兵。

王参将见躲不开,只好硬着头皮上来回话,自家赔了笑脸,说不过是上命所差,若非郑提督命令,自己泼天大胆子也不敢来打蓬莱。

破军知道王参将为人圆滑胆小,也不想为难他,只说道:“此战乃是我和郑提督的事,王参将与我相识一场,不如就此退去,免得打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只是郑提督将令……”王参将想到郑提督发起狠来六亲不认,说杀就杀的凶狠劲儿,感到浑身又一阵发麻。

“你怕郑提督,就不怕王副提督吗?”

破军面色一沉,他平日里不爱提他原来的姓名和曾经的职务,如今用王副提督的名号来压王参将,王参将果然被吓到。他赶紧作揖打躬的告饶,说小官也不过是讨碗饭吃,莫要让小官为难。破军看他可怜,也知道为难他不是办法,巨阙剑出鞘,没等王参将反应过来,一缕头发早到了破军手上。

“我今日只学曹阿瞒割发代首,你拿我破军这缕头发回去交差,郑提督想必也不会为难你了。”

中原汉人极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轻易不会割头发,破军如此做也算给了王参将极大面子。王参将见状也不敢多言,赶紧将这缕头发贴身收了,又命泡在海水里看热闹的中军官快点爬回船上,挥舞令旗,让各船收拾死伤官兵撤离。残存的八十来条明船,调转方向,朝着远海飞快跑去。

看到明军退去,破军这才登上蓬莱炮台,在水兵们一片片“千岁”的欢呼声中,顺手掏出一只被吓得钻进炮管的猫抱在怀里,对前来拜见的判官说道:“你快去发信号,告诉前方蓬莱无恙了。”

三发绿色信号炮随着“嗵嗵嗵”的炮声腾空而起,在空中炸裂。

带着船队走出几里远的王参将手搭着凉棚看天上的三发绿色信号,旁边的中军官拧着湿透的衣襟问道:“王官爷,咱要不要打个回马枪?”

王参将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打个屁,郑提督和破军那是玉皇大帝和太上老君打架,咱们这班小鬼儿终归是下面人,卖这力气干啥?你留着脑袋回家伺候娘子洗脚吧。”

中军官见上司发怒,吓得一缩脖子。王参将摇晃着脑袋,回船舱盘他的蜜蜡串去了。

前方的海战激战正酣,判官郎君整顿好船只,又带了几艘船杀上前线。明军水师的中军是郑提督亲自监战,各级将领兵士无人敢懈怠,都是拼了命的进攻。有的明船甲板完全被大火吞噬,船帆和桅杆都被烧尽,船舱里的炮手们依旧开炮射击不肯逃生,后面的明船也还是一波波不顾死活地如同波浪般冲上来。

建文重新调整了前线配置,指挥着剩下的蓬莱军分成了三队,一层层地出战。面对明军的凌厉攻势,一线的战船数量不足,往往难以支持半个钟头,他就让人鸣金撤下来,再用鼓点催促第二队补上。这样虽说难以取得优势,至少做到一队激战,一队待机,一队船队在最后面保持修整状态。

不管前线多困难,建文的手上总是留着一支十条船的游击部队,有几次明军分出一军迂回,企图借着海上浓重火药烟雾掩护打击侧翼,都被这支游击部队打退。

尽管如此,在数量和活力上处于劣势的蓬莱军显然没办法完全阻挡住明军,自然更没办法反击,他们只能节节抵抗,步步后退。

郑提督知道蓬莱方面有王参将缠住,显然无法用主炮支援,便指挥着明军全力进攻。即便如此,他还是很谨慎地让前锋将蓬莱军咬得死死的,使得两军犬牙交互,难以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