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章 雪与灰(Snow and Ash) 50(第7/10页)

“因为,克莱登大人。”沙赛德开口说,半途停下来眨眨眼,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出他需要的记忆,“那不是你。那是你必须做的事情,却不是你想做的。我想,其他人都忘记了,你是名木匠。你是个艺术家。当我们住在你的店铺里时,我经常看到你在细修学徒们的作品。我看到你有多用心。那家店铺对你而言不是单纯的伪装。你想念它。我知道。”

歪脚没有回应。

“你必须以士兵的身份生活,”沙赛德说道,虚弱的手从腰带中抽出一样东西,“可是你仍然能有艺术家的梦。拿着。这是我让人做给你的。是达得拉达教的象征。对他们的信徒而言,身为艺术家比身为祭司更崇高。”

他将木牌放在桌上,然后费力地朝歪脚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向别人传教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决定要向歪脚提出这一个宗教,也许是想向自己证明,这些宗教是有价值的,或只是固执地想要反驳歪脚先前说的话。木牌的设计很简单,只是一个圆形木片,上面刻着一支画笔。无论如何,他觉得歪脚盯着木牌的神情,相当令人满意。

我上次传教的时候,他心想,是在南方的那个村庄,就是沼泽找到我的地方。

他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没回城市来?

“你的女人一直在找你。”歪脚终于抬起头来说道,没有碰桌上的木牌。

“我的女人?”沙赛德说道,“我们,我们不是……”在歪脚的注视下,他无法完成句子。脾气不佳的将军非常擅长意味深长的瞪视。

“好吧。”沙赛德说道。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还有上面十只亮晶晶的戒指。四只是锡:视力、听力、嗅觉、触觉。他继续填充这些,它们不会过分影响他的日常作息,不过他释放了他的锡意识、钢意识,还有锌意识。

力量立刻重回他身体,肌肉停止下垂,从衰弱干瘦回到健康的状态,脑子里的迷茫感消失,能够清楚地思考,而浓重、肿胀的缓慢感也散去。他重新活力充沛地站起身。

“真是不可思议。”歪脚嘟囔一声。

沙赛德低下头。

“我看得出来你的改变。”歪脚说道,“你的身体变得更健壮,眼神也集中了,手臂停止颤抖。我想你不希望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面对那女人,是吧?我不怪你。”歪脚自言自语地说道,继续吃东西。

沙赛德向他告别,出了厨房。他的手脚还是感觉像毫无知觉的肉团,不过仍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没什么比力量失而复得更能让人感觉自己所向无敌。

而一想到要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心内更是不可抑制的五味杂陈。廷朵为什么要留下来?而如果她下定决心不回泰瑞司,为什么过去几天都在躲着他?她是不是因他把依蓝德送走而生气?她是不是因他坚决要留下来而失望?

他在泛图尔堡垒的舞会大厅里找到她。一走进房间,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想要如往常一般赞叹这房间毫无疑问的富丽堂皇。他释放了锡意识片刻,拿下眼镜好看了看这惊人的地方。

巨大的长方形彩绘玻璃镶嵌在宽敞房间中两边的墙上,其下的石柱支持着窗户下的廊檐,连沙赛德站在石柱边都显得渺小。每一块石头似乎都经过精心雕琢,每一块瓷砖都属于一幅拼贴画,每一块玻璃都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好久了……他心想。他第一次见到这房间时,正陪同纹前往她的第一场舞会。在这儿扮演法蕾特·雷弩时,她遇见了依蓝德。沙赛德当时还责难她,居然这么不小心便吸引了重要人士的注意力。

如今,他亲自为他们证婚。他微笑,重新戴起眼镜,又开始填充锡意识库。愿被遗忘的诸神保佑你们,孩子们。你们要尽量让我们的牺牲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