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章 匕首(Knives) 45(第2/6页)

“我不这么认为。”沙赛德说道,“宗教是承诺,承诺有东西在守护我们,引导我们,因此预言是人民的希望跟愿望的自然延伸,一点也不愚蠢。”

“所以你的兴趣是全然学术性的?”廷朵说道。

“也不尽然。”

廷朵端详他,看着他的双眼,缓缓皱起眉头。“你相信对不对?”她问道,“你相信那女孩就是永世英雄。”

“我尚未确定。”

“这种事想都不该想啊,沙赛德。”廷朵说道,“你不了解吗?希望是件好事,是很棒的事,但你希望的东西必须有所选择,持续过去的梦想,只扼杀未来的梦想。”

“如果过去的梦想值得被记得呢?”

廷朵摇摇头:“你要考虑可能性,沙赛德。我们有多少概率能在研究这份拓印的同时,还跟永世英雄在同一个屋檐下?”

“当跟预言有关时,可能性就不是问题。”

廷朵闭起眼睛:“沙赛德……我认为宗教是好的,信仰也是好的,但在几句模棱两可的话里寻找指引,则是愚蠢的。看看上次有人以为他们找到这个永世英雄时,发生了什么事。统御主,最后帝国,都是因此而起。”

“可是,我还是会有这个想法。如果你不相信预言,为什么要这么努力找出关于深黯跟英雄的讯息?”

“很简单。”廷朵说道,“如今我们面对的危险显然是曾经发生过,而且是反复发生的问题——像是瘟疫,在自然消退后,经过几个世纪又卷土重来。古人知道这个危险,也有相关的信息,这些信息最后以讹传讹成了传说、预言,甚至宗教。因此,我们眼前状况的线索必定藏于过去。这不是占卜,而是研究。”

沙赛德按住她的手:“我想在这件事上我们无法取得共识。继续吧,得好好利用剩余的时间。”

“我们应该没事的。”廷朵说道,将一丝头发塞回发髻里,“显然你的英雄昨天晚上把塞特王吓跑了。今天早上端来食物的女仆就在说这件事。”

“我知道。”沙赛德说道。

“所以陆沙德的情况会改善。”

“是的。”沙赛德说道,“有可能。”

她皱眉:“你似乎有点不确定。”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说道,“我不觉得塞特离开是件好事,廷朵。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我们需要尽快结束这里的研究。”

廷朵歪头:“多快?”

“今晚吧。”沙赛德说道,瞥向他们堆在桌上的一叠零散书页,里面有他们在这一阵子的密集研究中,所有的笔记、想法、找到的关联,勉强算是一本书,是关于永世英雄跟深黯的导读。这是一份很翔实的文件,以他们所花的时间上而言,甚至可以说是惊人的文件。虽然书的内容并非绝对完整,但可能是他所写过最重要的著作,即使他不太确定为什么。

“沙赛德?”廷朵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她从整叠中抽出一张放得有点歪斜的纸,拎了起来。沙赛德很震惊地看到右下角有一块被撕掉了。

“这是你做的吗?”她问道。

“不是。”沙赛德说道。他接过书页。那是拓印的誊稿页面之一,撕裂的部分造恰好是最后一句话的位置。附近没有破损页角的踪迹。

沙赛德抬起头,迎向廷朵不解的目光。她转过身,在身旁一叠纸中翻找,抽出另一份誊稿的同一页。

沙赛德感觉到一阵冰寒。那一页的页角也不见了。

“我昨天才参考了这页。”廷朵静静说道,“我昨天只离开了房间几分钟,你一直都没出去。”

“你昨天晚上出去过吗?”沙赛德问道,“像是我睡觉时去洗手间?”

“也许吧,我不记得了。”

沙赛德盯着页面。两张纸的撕裂形状诡异地类似,廷朵显然也想到这点,将两张纸叠在一起。边缘完美的吻合,就连裂纹中最小的凹凸都完全一致,即便是两张纸上下叠在一起撕,也不可能这么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