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第7/9页)

布兰突然变得不大确定:“你是三眼乌鸦吗?”他不可能是三眼乌鸦。

“我想不是。”胖子转动眼珠,只有两颗眼珠,“我是山姆。山姆威尔·塔利。放我出来,它弄疼我了。”他又开始挣扎。

梅拉厌恶地哼了一声:“别乱动,如果扯坏我的网,我就把你扔回井里去。躺着别动,我替你解开。”

“你是谁?”玖健问那抱婴儿的女孩。

“吉莉,”她说,“用紫罗兰花取的名。他是山姆。我们没想吓唬人。”她摇晃婴儿,柔声低语,终于制止了号哭。

梅拉为肥胖的黑衣弟兄解索网。玖健走到井边,向下窥视:“你们从哪儿来的?”

“从卡斯特堡垒,”女孩道,“你是那个人吗?”

玖健转身看她:“那个人?”

“他说山姆不是那个人,”她解释,“有另一个。他被派来寻找那个人。”

“谁说的?”布兰问。

“冷手。”吉莉轻轻回答。

梅拉掀开索网一端,胖子坐起来。他在颤抖,布兰发现,而且仍然拼命喘气。“他说这儿会有人,”他长吁一口气,“城堡里有人。但我不知你们就在楼梯顶上,不知你们会扔出一张网,还戳我肚子。”他用戴黑手套的手摸摸腹部。“有没有流血?我看不见。”

“没那么严重,只想把你捅倒而已,”梅拉说;“来,让我看看。”她单膝跪下,触摸他的肚脐周围。“你穿着锁甲耶。根本连皮都没破。”

“啊,但还是很疼。”山姆抱怨。

“你真的是守夜人的弟兄?”

胖子点点头,下巴微微颤动。他的皮肤看起来苍白而松弛。“我只是个事务员,负责照看莫尔蒙总司令的乌鸦。”片刻之间,他似乎快要哭出来,“但我在先民拳峰把它们弄丢了,都是我的错。我还迷了路,连长城都找不到。它有一百里格长,七百尺高,我居然找不到!”

“你已经找到了,”梅拉说,“把屁股抬起来,我要收网。”

“你怎么穿过长城的?”山姆挣扎起身时,玖健问,“这口井是否通往某条地下河,然后可以过来?可你身上一点也不湿……”

“这里有道门,”胖子山姆说,“一道暗门,跟长城本身一样古老,被称为‘黑门’。”

黎德姐弟交换一个眼神。“我们能在井底找到这道门吗?”玖健问。

山姆摇摇头:“你们不行。得由我带路。”

“为什么?”梅拉想知道,“如果确实有道门……”

“你们找不到。即使找到了,它也不会开。不会为你们而开。这乃是黑门。”山姆揪揪褪色的黑色羊毛布衣袖,“他说过,只有守夜人的汉子能够打开,需要一个发下誓言的弟兄。”

“他,”玖健皱起眉头,“这个……冷手?”

“那并非他的真名,”吉莉边说,边摇晃孩子,“只是我们——山姆和我——为他取的外号。他的手冷得像冰,但他和那些乌鸦从死人手里把我们拯救出来,还让我们骑在麋鹿背上,来到这里。”

“麋鹿?”布兰惊讶不已。

“麋鹿?”梅拉难以置信。

“乌鸦?”玖健说。

“阿多?”阿多道。

“他是绿色的吗?”布兰想知道,“有没有长角呢?”

胖子也困惑:“你是指麋鹿?”

“冷手啦,”布兰不耐烦地说,“绿人骑麋鹿,老奶妈说过,他们甚至会长角。”

“他不是绿人。他穿黑衣,就像个守夜人弟兄,但皮肤同尸鬼一样苍白,而双手冷如玄冰。一开始我很害怕,然而尸鬼有蓝色的眼睛,也不会说话,或许根本忘记该怎样说话。可他不同。”胖子转向玖健:“他等在那里呢。我们走吧。你们有更暖和的东西穿吗?黑门很冷,长城另一边更冷。你们——”

“他何不与你一同过来?”梅拉朝吉莉和婴儿比画了一下,“他俩都能过来,为何他没有呢?你为什么不带他过这道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