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第3/8页)

后面的房间更黑,只在矮桌上有根摇曳的蜡烛,旁边是一壶酒。桌边的男人十分猥亵,他很矮——所谓的“矮”并非针对提利昂而言——稀疏的棕发,粉红的脸颊,扣上骨扣的鹿皮夹克也遮掩不住他的大肚子。他用柔软的双手死死握着一把十二弦木竖琴。

提利昂在他对面坐下:“银舌西蒙?”

对方点点头,他头顶中央已经秃了。“首相大人。”他回话。

“错了,当今首相是我父亲。我只是他的听差。”

“您会再发达的,我相信,我相信,像您这样有本事的人可不多。亲爱的雪伊小姐告诉我,您最近结婚了,怎不叫上我呢?让我为您的婚宴表演一曲。”

“够了,我老婆最受不了别人唧唧喳喳,”提利昂道,“至于雪伊,咱俩都清楚她不是什么贵族小姐,假如你不提她的名字,我将非常感激。”

“遵命,首相大人。”西蒙说。

提利昂记得上次见到他时,只需稍加言辞,便能令他汗流浃背,而今这歌手却不知从哪儿找到几分勇气。大概是那壶酒的功劳,或者是我自己的失误——我威胁过他,却不曾实现,想必他把我当成无牙的狮子。想到这里,他叹口气:“别人都说,你是个极有天赋的歌手。”

“您这么讲,真是太好心了,大人。”

提利昂逼自己微笑:“依我看,你应该将你迷人的音乐传播到自由贸易城邦,布拉佛斯、潘托斯和里斯都堪称音乐之都,那里的人们对你这样的明星可谓礼敬有加。”他吮了一口酒。劣酒口味重。“你可以周游九大城邦,好好享受音乐的快乐,就算一城待上一年,也绝不会枯燥。”他伸手进斗篷,摸到隐藏的金币,“眼下港口有待重建,只好麻烦你前去暮谷城坐船,记住,我的部下波隆会为你准备上好的马匹,而我也将欣然提供旅行费用……”

“可是,大人,”对方抗议,“您还没听过我唱呢。至少听一曲,好吗?”他的指头熟练地伸到琴弦上,轻柔的乐声随即充溢地窖。西蒙放声歌唱:

他奔驰在城里的街道,离开那高高的山冈

马踏过鹅卵石阶小巷,带他到姑娘的身旁

她是他珍藏的宝贝呀,她是他含羞的期望

项链和城堡都是空呀,比不上姑娘的吻好

“没完呢,”换气的时候歌手声称,“噢,很长很长,尤其是叠句,自以为写得特别好:金手触摸冰冰凉呀,而姑娘小掌热乎乎……”

“够了,”提利昂将拳头从斗篷里抽出来,把钱放在桌上,“这首歌再也不要让我听到,否则……”

“否则?”银舌西蒙放开竖琴,喝一口酒,“可惜,可惜。不过说实在话,正如我师傅的教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歌,这点您无法否认的。好吧,既然您不喜欢,我只好找识货的人啰。或许,去找太后?您父亲大人?”

提利昂揉揉鼻子上的伤疤,缓缓地说:“我父亲对歌手毫不关心,而我老姐并没有某些人想象的那么慷慨。聪明的歌手应该明白,有时候沉默比歌唱挣得更多。”他认为自己说得够明白了。

西蒙没有忽略他的暗示:“我的价码很公道,大人。”

“很好,”提利昂一开始就担心三十金龙不足以平息事端,“说吧。”

“在乔佛里国王的婚宴上,”对方道,“歌手们将举行一次盛大的表演。”

“没错,上场的还有小丑、杂耍杂人和跳舞的熊。”

“熊只有一只,大人,”对瑟曦的精心安排,西蒙显然比提利昂在乎得多,“但歌手共有七位。包括库伊家族的葛勒昂,‘妙指’蓓珊妮,伊蒙·科托因,伊森人阿里克,‘琴手’哈米西,科里罗·昆延提斯和旧镇的奥兰多,他们将彼此竞争,奖品是一把镀金银弦竖琴……不幸的是,居然没人邀请全君临最最厉害的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