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共同的敌人 第二章(第5/9页)

“我们是在监督他们啊,”铁木尔审慎地回答。“如果他们就在近旁,那么还容易监督些。如果要满城跑,那我们的编制就该增加四五倍!”

“牌子呢?牌子是怎么回事?‘守夜人巡查队’、‘守日人巡查队’,普通人都能看到的啊!”

“让他们看到好了,”诺吉尔说。“市里各种各样的机构还少吗?如果东躲西藏,连块牌子也不挂,更容易招人怀疑。要么警察会不请自来,要么绑匪会上门敲诈。我们这样做大家就都明白了,无非又是一个国家部门,没什么油水可榨,不去碰它也罢……”

我这才回过神来,这里毕竟不是俄罗斯。撒马尔罕巡查队不受我们管辖。如果是在别尔哥罗德或者鄂木斯克,我倒还有权提些意见。但对于撒马尔罕的巡查队员而言,我的命令无效——尽管本人是高级光明使者。

“我理解。不过,让黑暗使者就这么在隔壁坐着,这在莫斯科是不可能的……”

“让他们坐着就是了,这有什么?”瓦莲京娜·伊利尼奇娜已经不再生气。“他们都乖乖地坐着,当然,工作也不轻松。但如果有情况出现,我们是不会丧失原则的。伙计们,你们还记得三年前阿利亚-阿帕想让纳兹古尔老头中邪断气那件事吧?”

大家纷纷点头,一下子来了精神,显然都很乐意提起那段趣事。

“让谁中邪?”我忍不住问。

在场的人全都笑了。

“纳兹古尔是个人名。不是美国电影里的那些魔戒幽灵,”诺吉尔笑着说,露出他洁白的牙齿。“有个人叫这个名字。他去年死了。这老头很长时间以来总那么奄奄一息的,他的老婆很年轻,请了个女巫来施邪法把他弄死。我们发现之后逮捕了女巫,教育了他老婆,该做的我们都做了。瓦莲京娜·伊利尼奇娜把邪法给解除了,弄得很成功。尽管老头子挺坏的,又凶又贪,虽说上了年纪,但又贪婪,又好色。他死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不过我们还是按规矩解除了邪法!”

我稍加思索,然后坐到了嘎吱作响的轻便椅上。的确,即使懂乌兹别克语也没什么用。问题不在于语言,而在于民族性格。

诺吉尔合情合理的解释让我安下心来。但我突然瞥到瓦莲京娜·伊利尼奇娜的目光——友善中夹杂着宽容与同情。

“不过还是不该那样,”我说。“请理解,我并不想说什么,这是你们的城市,你们负责维持秩序……但的确不太合常理。”

“这是因为你们离欧洲更近,”诺吉尔分析。显然,他并不认为乌兹别克与欧洲毫无关联。“我们这儿无所谓。和平时期大家完全可以同坐一个屋檐下。”

“嗯。”我顿了顿,“谢谢你的解释。”

“您坐到桌子这边来呀,”瓦莲京娜·伊利尼奇娜友好地说。“您这是干嘛?就跟个外人似的,坐在角落里。”

其实我并没有坐在角落里。铁木尔正在那里摆桌子。鲜艳的桌布转瞬之间就把两张办公桌连成了一张大餐台,上面摆好了一盘盘水果:鲜红的和翠绿的苹果,黑的、绿的、黄的和红的葡萄,个头跟小香瓜差不多大的石榴,看着就觉得很好吃的家常熏肠,切成片的熟肉,肯定是用魔法加热的烙饼。我想起格谢尔偶尔忆旧时总是对撒马尔罕的大饼赞不绝口——味道好,放一星期也不会发硬,吃的时候只要加加热就可以了。你就使劲吃吧,停不下嘴来的……当时我以为他说的这些只不过是人老了以后的感伤回忆,就像“我们年轻的时候……”一类的话。现在我口水直冒,才突然发现,原来格谢尔也没怎么夸大事实。

桌上还摆着两瓶本地产的白兰地,这让我着实有些害怕。

“您别介意,太寒碜了,”诺吉尔不急不忙地说。“我们年轻的同事很快就会从市场上回来,一会儿我们再好好地吃点儿。现在先填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