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共同的案件 第一章(第5/8页)

斯维特兰娜叹了口气,朝冰箱瞟了一眼,小酒瓶又飞了回来。

我突然明白,她这是有些担心。

“斯维塔,你查看过将来走势了吗?”

“查过了。”

像骗人的预言家所说的那样预见未来是不可能的,即使你是高级他者也做不到。但是可以了解某个事件的发生几率:走这条路你会遇到堵车吗?飞机会从天上掉下来吗?某件事情能做成吗?在即将面临的麻烦事中你会丧命还是可以毫发无损?……更简单地说,你提的问题越明确,回答就越准。不能问诸如“明天在我身上会发生什么事?”这样的问题。

“怎么样?”

“在这次任务当中你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很好,”我真心实意地说,然后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斯维特兰娜又各倒了一杯。“谢谢,你让我放心了。”

我们把酒一饮而尽,然后纳闷地对视了一眼。

接着都把目光转向了娜久什卡——女儿正坐在地板上搭积木。发觉我们在看她,就轻轻地哼唱了起来:“啦—啦—啦,啦—啦—啦。”

大人们通常用这样的小曲来模仿趣闻故事当中的小女孩,那种坏坏的小女孩,伺机搞破坏或者瞎说的一类。

“娜杰日达!”斯维特兰娜冷冰冰地喊道。

“啦—啦—啦……”娜佳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我怎么了?你自己说坐飞机之前爸爸不能喝酒。喝酒有害,你自己说的!玛莎的爸爸总是喝酒,后来就离家出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娜杰日达·安东诺夫娜!”斯维特兰娜非常严厉地说。“大人有权……偶尔……喝杯酒。你什么时候见爸爸喝醉过?”

“托利亚叔叔过生日那次。”娜佳立刻回答。

斯维塔兰娜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我抱歉地摊摊手。

“不管怎样,”斯维特兰娜说,“你不准在爸爸妈妈面前搞怪。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许你这么干!”

“爸爸呢?”

“爸爸也不许。给我转过身来!我是在跟你的脊梁骨说话吗?”

娜佳把身子转了过来。她倔强地紧闭双唇,把手指撑在额头上,做出一副沉思状。我强忍着没笑。小孩子很喜欢模仿这类动作。他们一点也不难为情——只有动画片中的主人公才会在想事儿的时候把手撑到额头上,真人是不会这么做的。

“好吧,”娜佳说,“爸爸、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我改!”

“不需要改了!”斯维特兰娜激动地大喊。

可是为时已晚。杯子里代替伏特加的水突然之间又变回了酒,或者说是酒精。

直接就在我们的胃里起了变化。

我觉得体内好像炸开了一颗小型炮弹。我大叫起来,开始猛吃差不多已经变凉了的土豆。

“安东,你倒是说句话啊!”斯维特兰娜冲我叫。

“娜佳,如果你是个男孩子,屁股就该挨揍了!”我说。

“我真走运,是个女孩儿,”娜久什卡一点都不怕。“爸,哪儿不对啊?你们想喝酒就喝了。伏特加已经在你们肚子里了。你自己说过,伏特加不好喝,那你为什么还喝?”

我和斯维特兰娜面面相觑。

“简直无话可说,”斯维特兰娜做了总结。“我去给你收拾箱子。要叫出租车吗?”

我摇摇头:

“不用,谢苗送我。”

即使到了夜晚,环线道路上的车还是堵得挺厉害。可是谢苗好像根本就没察觉到这一点。我不知道,他是查过了将来走势呢,还是就靠着驾龄超过百年的司机的直觉在开车。

“你变得越来越傲气了嘛,安东。”他嘀咕了一句,没把视线从马路上移开。“你就不能跟格谢尔说,‘如果就一个人,我哪儿都不去,我需要搭档,派谢苗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