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无主的空间 第一章(第7/8页)

我是在池塘那儿找到克休莎的,她妈妈说得没错。一群姑娘和一群小子在一起晒太阳,双方就这么互相嘲弄起来。游泳者已经长大了,不再扯姑娘们的辫子,不过他们为什么要扯——还没有人弄得明白。

看到我,大家都不吭声了,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盯着我看。我在乡下还没有让人觉得脸熟。

“奥克萨纳吗?我问一个小姑娘,她很像我在街上看到的和罗姆卡在一起的那个。

身穿蓝色游泳衣的非常一本正经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彬彬有礼地说。

“你……您好。”

“你好。我叫安东,斯维特兰娜·纳扎罗娃的丈夫。你认识她吗?”我问。

“您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奥克萨纳多疑地问道。

“娜佳。”

“我认识,”奥克萨纳点点头,从沙堆里站起来。“您想说关于狼的事情吧?”

我笑了起来:

“对。”

奥克萨纳瞟了一眼伙伴们而且——恰恰是男孩子们。

“啊哈,这是娜佳的爸爸,”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喊道,他身上不知为什么露出了农民出身的痕迹。“我爸爸现在在给您修汽车。”

他自豪地打量着伙伴们。

“我们可以在这里说说话,”我安慰孩子们。令人惊讶的是,孩子们在这样的年纪就养成了小心翼翼的习惯。

不过养成这种习惯很好。

“我们在林子里散步,”奥克萨纳开始讲,笔直地站在我面前。我想了想,坐到沙滩上——于是那丫头也坐下了。安娜·维克托罗夫娜毕竟是善于教育孩子的。“我们迷路全都怪我……”

乡下孩子中有人嘿嘿笑了起来,不过声音很轻。大概,讲完狼的故事后,奥克萨纳会成为低年级小学生当中名气最响的姑娘。

奥克萨纳讲给我听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新内容。她身上也没有魔法的痕迹。只是听她提到“放古书的”架子时,我警觉起来了。

“你不记得书名了吗?”我问。

奥克萨纳摇摇头。

“试试看回忆一下,”我请求说。看了看脚下——有一条长长的不均匀的影子。

影子听话地升到了我的面前。

灰蒙蒙、冷冰冰的黄昏界接纳了我。

从黄昏界里看孩子总是十分令人愉快。在他们身上的生物电场里——甚至是最胆小、最不幸的人——还没有笼罩上成人的邪恶和冷酷。

我心里默默地对孩子们道了歉——我的行动毕竟是不受欢迎的。我在他们身上轻轻地、不易觉察地抚摩了一下。就这么着——把多少沾到他们身上的一点点邪恶去除掉。

随后,我摸了摸奥克萨纳的头,小声说:

“回想一下,小姑娘……”

不,我不能去掉神秘的老巫婆设置的网——如果她比我强大,或者哪怕跟我势均力敌也不行。不过,我很幸运,“有孩子的巫师也爱孩子”,老巫婆对他们的意识非常爱护。

我从黄昏界出来,一股似乎来自炉子的热气向我袭来。夏天还是这么炎热啊!

“我回想起来了!”奥克萨纳自豪地说。“有一本书名叫《阿里阿达·安萨加》。”

我皱起了眉头。

这是常用的药酒……我指的是老巫婆常用的药酒,这种药酒的特点是毒性特别强,甚至对蒲公英都会有害。

“还有一本叫《卡萨加尔·加尔萨拉》。”奥克萨纳说。

有个孩子嘿嘿一笑,但是笑得不自信。

“这书名怎么写?”我问。“拉丁文的?好像是英文的……对吗?《kassagar Garsarra》吗?”

何必要重复说呢?好像听起来发音不一样似的……

“不,是俄文的,”奥克萨纳说。“用那种很滑稽的旧体字母写的。”

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这种罕见的俄文译本,甚至对于黑暗力量来说那都是罕见的。手稿是不能翻印的,否则咒语就会失去魔力。只能抄写。只能用鲜血来抄写。根本就没必要用处女或者童男的血来写,这是后来才产生的误解,这种新玩意儿毫无用处。至今大家一直认为《卡萨加尔·加尔萨拉》只存在阿拉伯文、西班牙文、拉丁文和古日耳曼文的版本。至于血嘛,应该是从抄写书的巫师本人身上取来的。每抄一条咒语,就得单独扎一针抽血。可是书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