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允许旁人进入 第三章(第4/8页)

坐在司机旁边的小伙子转过身来,仔细瞧了我一眼。

“不但撕下他们的皮,我还要让他们把它吃下去。”扎武隆赞同地说。不用说,这可不是威胁,而是完全真实的许诺,“好吧,好好休息吧,孩子。”

我关上手机,打起盹儿来。“尼桑”开得很平稳,很快我们便来到大路上。两个年轻人时不时地抽烟,车内开始弥漫起烟草的味道,幸亏——不是最次的烟。接下来发动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吃力。

我们的车爬到一个山口。我张开眼,透过打开的车窗玻璃向上凝视着星空。克里米亚的星星真大。真近。

后来我确实睡着了。

我甚至开始做起梦来——甜蜜的、令人陶醉的梦。我在夜晚的大海中游泳。旁边还有一个人,黑暗中时不时地感觉到他的脸,感觉到他轻柔的触摸……

我醒过来时,发现这触摸是真的,我顿时清醒了,张开双眼。

发动机停了,车子停在靠路边一点的地方。停在为那些没有刹车的倒霉的家伙准备的应急车道上,而司机和他朋友的刹车还真是坏了,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得出来。

我刚一醒过来,司机的那位朋友的脸立刻离开了我的脸,强挤出一丝微笑:

“到了,小妞。”

“不像‘阿尔台克’呀,朋友。”我用同样的腔调回应他。

“这是安卡尔山口。发动机烧坏了,”司机舔了舔双唇,“得等一会儿,可以下车走走,先透透风。”

他甚至在寻找着不搭界的借口,看样子他比他的同伙要紧张得多。而那一位则是自己把自己弄得有些紧张:

“可以方便一下……”

“谢谢,不用了。”我继续坐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对。有意思,他们会想出什么招呢?想办法把我拖出车外吗?还是试图就地强奸我?

那么接下来呢?

扔下去——很危险的。也许从悬崖往下扔。扔向大海的某个地方……大海是一切时代和民族的杀手最好的盟友。只有土地才会恒久地保留痕迹,而大海的记忆是短暂的。

“有个疑问,”司机说,“你到底有没有钱?……少先队员?”

“既然雇了你们,”我突出了“雇了”一词,“那就说明有啦。”

“拿来看看。”司机提出要求。

嘿,你们怎么这么笨呢……这些笨蛋……

我一言不发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美元。从中抽出一张五十的,递过去——好像没有发现盯着钱的贪婪的眼睛似的。完了,这下我死定了。

但是他们还在继续寻找理由,哪怕是为他们自己找理由。

“这是假钞!”司机尖叫一声,小心翼翼地将那五十美金藏到口袋里,“好啊。你这条母狗,想骗我们……”

我听完了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依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俩。尽管我内心的某种力量已经绷得紧紧的,但终究没有他者所具有的正常的力量让这两个废物变成顺从的木偶。

“你指望你的朋友?”司机的同伴说,“是吗?这么说,他会扒了我们的皮?哼,我们要扒了他的皮,婊子!”

我哈哈大笑起来,想象着就为这句话扎武隆会想出些什么使不完的招儿来修理这两只狗崽子。

司机抓住我的手。他那张脸,总的来说是一张年轻而漂亮的脸,我倒是不反对与这样的年轻人在疗养地弄出点什么罗曼史,但是这张脸由于混杂着凶恶、恐惧和淫欲而扭曲了。

“你要用身体来付账,臭婆娘。”

哦呵。用身体。还要用实物,还要用沿着几乎垂直的陡峭悬崖短暂地向下飞行来付账……

不,我可不想这样开始我与黑海海水的邂逅。

另一个小伙子扑向我——而且已经很明显地企图撕破我的衬衫。混蛋,它可值两百五十美金呢!

他的手几乎触到我,这时我用手枪枪管抵住了他的脑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