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允许旁人进入 第一章(第4/9页)
“那是他的权利。”
“但是如果他这样做损害了其他人的权利呢?比如我现在砍伤某人,损害他的权利。”
我觉得可笑。我们在进行的几乎是关于“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黑暗”的命题的经典学术讨论。我们这些黑暗使者也好,那些自称为光明的使者也罢——我们所有的人都用这个主题给新人洗脑。
“他们企图损害你的权利,你就阻止他们。你有这权利。”
“明白。弱肉强食的法则。谁强大谁就正确。”
“强大些,聪明些,有远见一些。这可完全不是弱肉强食的法则,这是生活的法则。难道还会有其他的样子吗?”
司机想了想,摇摇头。
“不,不会有。那么说,我有权现在拐到某个地方,扑向您,把您给强奸了?”
“您肯定您比我力气大吗?”我问。
我们正好停在十字路口,司机认真地瞧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不……不肯定。但是我不会因为姑娘们可以反击而不向她们进攻啊!”
他开始有点激动了。谈话似乎像是开玩笑式的,但是他感到有点不对劲儿。
“还因为她们会让对方进监狱的,”我说,“就这样。”
“不是。”他果断地说。
“是的。”我微微一笑,“正是因为这一点。您可是正常、健康的男人,您的反应是对的。但是有法律,所以您会偏向于不去袭击姑娘们,而是首先向她们献殷勤。”
“魔法师……”司机嘟噜着强笑了一下,猛地加大油门。
“魔法师。”我确认了他的话。“所以我讲的是实话,我不昧着良心。要知道,每个人都想随心所欲地生活,做他想做的事。但全都如愿不可能,因为人人都有自己的愿望,每个人的志向都是如此,在他们的对抗中产生出自由!和谐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每个人都想得到一切,尽管每个人都不得不与他人的愿望妥协。”
“那道德呢?”
“还有什么道德呀?”
“全人类共同的道德。”
“什么?”我问。
让人陷入绝境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要求对方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一般人不会去思考所说的话,他们觉得词句表达了真实,认为听到“红”就会想象到熟了的马林浆果,而不是流出来的鲜血,认为听到“爱情”人们的脑海中浮现的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而不是“花花公子”的色情片。当所说的话没有得到应有的反应,那就是陷入了绝境。
“基本的东西还是有的,”司机说,“基本的原理、禁忌。这些……就像人们的……戒条一样。”
“你指的是?”
“不偷。”
我笑了起来。司机也微微一笑。
“不要对好朋友之妻有非分之想。”这下他拼命地笑了起来。
“管用吗?”我问。
“那要看什么时候。”
“甚至连没有非分之想这一条也管用?您对自己的本能控制得那么自如?”
“魔法师!”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声,“好,我忏悔,我忏悔……”
“不用忏悔!”我制止住他,“这很正常。这是自由!您的自由。偷窃也是……非分之想也是。”
“不杀人!”——司机不容反驳地说出,“对吧!?您还能说什么?全人类的戒条!”
“也许还有‘不可用山羊羔母的奶煮山羊羔’。您看不看电视,读不读报?”我问。
“偶尔。不过没什么兴趣。”
“那您干吗称‘不杀人’为戒条?不杀人……早上电视里说,南方又劫持了几名人质,劫持者为了表明他们的要求不是闹着玩的,每个人质都被割下一根手指。而且其中一名人质是位三岁的小姑娘。可她也被割掉了一根手指。”
司机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捏得紧紧的,捏到手指发白。
“这群恶棍……”他压低嗓门狠狠地说,“这群败类。我听说了,听说了……但这是些害群之马,这是些恶人,只有他们才会这样伤天害理!恨不得亲手把他们一个个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