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自己人在自己人中间 第二章(第9/10页)
“安东,谢谢你,”斯维特兰娜深情地说,“太谢谢你了。你邀请我去餐厅,我等了已经有两个月。”
她站起身来,朝衣柜走去,打开衣柜,沉思地看着分开挂起来的衣服。
“按你的尺寸我挑不出什么好的,”她说,“你又得套牛仔裤了。会让我们进餐厅吗?”
“当然。”我不太有信心地说。实在不行可以对那儿的工作人员略微施加点魔法影响。
“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就练习一下暗示魔法,”斯维特兰娜好像明白我的想法似的说道,“我会迫使他们放行。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当然。”
“你知道,安东,”斯维特兰娜从挂衣架上拿下连衣裙,贴在身上,然后摇摇头。她又取出一套驼色套裙。“使我感到惊讶的是守夜人总能用善和光明的重要性阐述他们对现实的任何影响。”
“完全不是任何影响!”我恼火地说。
“是任何的,任何的影响,肯定是的——抢劫也好,谋杀也好,都会成为合理的。”
“不。”
“你这么坚持自己的观点?你有多少次不得不干涉人类的意识?瞧,甚至在我们相遇时,你不也是强迫我相信我们是老熟人吗?你经常把他者的能力运用在生活中吧?”
“经常,但是……”
“你想,如果你在街上走,一个成人当着你的面在打一个孩子。你怎么办?”
“如果还留有干预限额的话,”我耸耸肩膀,“那我就将实施劝谕术,那是不用说的。”
“那你相信这是正确的吗?不考虑和琢磨一下吗?如果惩罚小男孩是有原因的呢?如果惩罚可以使他以后摆脱更大的麻烦,而现在他却要成为谋杀犯和强盗呢?那你——还是要实施劝谕术?”
“斯维塔,你错了。”
“错在哪里?”
“即使我没有了心灵干预的限额,我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斯维特兰娜哧哧笑起来:
“你相信自己是正确的吗?界限在哪里?”
“每一个人都会有独立的确定界限,这种情况会出现的。”
她沉思地看着我说:
“安东,要知道,每一个新手都会提这种问题。是吗?”
“是的。”我微笑道。
“你也习惯于回答它们了,你知道一套现成的答案,诡辩、历史上的例证、类比。”
“不,斯维塔。问题不在这里。不过黑暗力量一般不会提这些问题。”
“你怎么知道?”
“黑暗使者可能救治人,光明使者可能谋杀人,”我说,“这是事实。你知道光明和黑暗之间的差别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不知为什么没有给我们教过这个。难以准确地表达,对吗?”
“完全不难。要是你首先想自己,想自己的兴趣——那么你的道路就通向黑暗。如果你想别人,你的道路就通向光明。”
“去那里要走很长时间吗?去光明那里?”
“永远。”
“这毕竟只是说说而已,安东。这是一种语言游戏。有经验的黑暗魔法师会对新手说什么?也许是说那些漂亮和正确的话吧?”
“是的,说的是自由,说的是每个人在生活中占据的那个他配占据的地位,说的是任何一种同情心都会有损于人,真正的爱情是盲目的,真正的善心是无济于事的,真正的自由是大家的自由。”
“这不对吗?”
“是的,”我点点头。“这也是真理的一部分。斯维塔,不要让我们选择绝对的真理。真理总是有两面性的。我们有权利拒绝那种十分令人不快的谎言。你知道我第一次向新手说起黄昏界的事吧?我们进入黄昏界是为了得到力量。代价就是拒绝接受我们不愿意接受的那一部分真理。做人类简单得多,简单百万倍,尽管他们要面对那么多灾难、问题以及烦恼,而这一切对他者来说根本就不存在。人类面前不会出现选择题——他们既可以是好人,也可以是坏人,一切都取决于时间,取决于周围环境,取决于前一夜读过哪本书,取决于午饭时吃下的煎牛排。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这么容易控制的原因——就连最坏的歹徒也很容易被转向光明,而最好和最高尚的人也很容易被推入黑暗。而我们可是要做出选择的。”